“他是女的?!”

    不对啊,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自己不止是亲眼而且还亲手验证过的。

    护士横了他一眼,“先生,请不要妨碍我们,没看到现在忙不过来吗?再耽搁下去,万一病人有了生命危险,你负得起责任吗?”

    穆淳皓举起手让到一边,“那个,用最好的药啊,别担心钱的事!”

    说完,目光扫到站在急诊室窗口焦急望着里面情况的人,走过去,吊儿郎当问:“孩子,你的?”

    孟云扭头看他,眼角还残留着没有擦干净的血迹,目光冰冷锐利,如同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狰狞异常!

    看得穆淳皓简直像被冰锥刺进身体一般,吓得他脸色僵硬,自说自话,“开玩笑,开玩笑。不过,挺奇怪的哈,穆青不知道这件事?”

    “不关你的事!嘴巴闭紧一点!”孟云声音嘶哑的说,之前在停车场发作,他喉咙喊破了,所以现在说话非常困难。

    不过穆淳皓也不是被吓大的,冷笑一声耸耸肩,扭头把注意力放在急诊室。

    直接在急诊室进行的剖腹,取出孩子。

    孩子抱出来时已经没有呼吸,经过抢救才救回来,好在已经足月,虽然体重不达标,五官四肢完全正常,抢救之后被送进保温箱。

    时颜因为大出血,生命垂危,抢救了两次才救回来。

    之后孩子和时颜两个人在医院住了整整两个月的院,彻底恢复后出院已经是第二年春天。

    在这期间,陈明旭在医院病逝,到死都未能如愿以偿再见时颜一面。

    春天,万物复苏的季节,预示着过去的结束,新的开始。

    孟云自从病好之后,常常看不到人影,一离开就是三五天,每次回来都会抱抱时颜和小宝宝。

    孩子时颜取名叫时慕,小名沐沐,两个月后已经长成一个可爱的小肉团。

    出院回家又修养了两个月,时奶奶才允许时颜出门。

    又是一年的五月,距离住宅处不远的公园荷花池里的荷叶已然亭亭如盖,池塘边的凤凰树盛开着火红的花朵,大片大片,耀眼明亮,辉映着这五月的大好晴天。

    时颜推着小沐沐漫步在树下,小肉球如今已经能吃小脚趾,整天整天的抱着肉嘟嘟的小脚趾啃。

    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下来,给小沐沐放儿歌听,他偶尔会一边吐泡泡一边咿咿喔喔跟着唱。

    看得人心都要融化掉。

    逗弄了一会儿孩子,接到孟云的信息,问他在哪里。

    时颜回了之后不到五分钟,孟云就提着热水找了过来。

    “今天回来这么早?”接过他递来的热水壶,时颜打开喝了一口,问。

    孟云点头,“晚上想吃什么,今天我下厨。”

    时颜顿了一下,微笑着弯腰揉揉小沐沐的小指头,点头,“好啊。”

    最近孟云经常和郑老头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说话,常常彻夜长谈,或者下棋,也不知道在计划什么。

    “对了,毕业证我拿到了。”仰头靠在木椅靠背上,孟云随口说。

    “学位证还需要花点时间。毕竟我没有交毕业论文。”

    时颜仍旧点头表示知道了。

    婴儿车里的小沐沐翻过身趴到边缘来仰起头望着孟云笑。

    孟云心里一暖,把他抱起来高高举起,“我们小沐沐要举高高,叔叔举高高哦。”

    “啊哈哈!!”

    小沐沐小短腿儿缠着他的手臂,被高高举起,开心的咯咯大笑。

    初夏的风,已经有了一丝暑气,时颜沐浴着微风含笑看着他们,目光偶尔掠过孟云的侧脸,眼中滑过悲伤。

    晚上吃完饭,时奶奶和郑老头在楼下客厅看电视。

    孟云收拾干净餐厅和厨房出来和他们打了招呼后上楼。

    时颜哄睡小沐沐后刚洗完澡出来,在翻阅电脑上以前存的文章。

    看他头发没吹干,孟云到浴室拿了吹风机回来给他重新吹。

    时颜放下电脑,闭上眼任他的手在发间穿梭。

    “你要走了?”

    吹干头发,孟云收好吹风机准备放回去时,时颜突然开口问。

    孟云背影顿了一下,点头,“是。”

    说完离开房间去浴室。

    洗完澡出来,已经晚上十一点。

    看了看手机,轻轻推开掩着的房门,孟云走进去。

    房间已经关了灯,时颜也似乎睡了。

    走过去掀开被子,打算躺下,旁边的人突然翻身过来抱住他的腰,“你也不要我了。”

    声音中有着浓重的鼻音。

    孟云摸他的脸,湿漉漉的,原来一直在哭。

    躺下来把他搂在怀里,孟云叹口气,不知道怎么开口。

    渐渐的胸口的睡衣被泪水打湿,孟云抬手摸他的眼角,“别哭,伤身。”

    “什么时候走?”

    时颜啜泣着问。

    “明天。”

    “去哪里?”

    “……”

    孟云无法回答他,此去凶险异常,他不希望他卷入进去。

    “你也不要我了。”再次控诉一句,时颜忍不住哭出声,“你们都不要我。”

    “我好讨厌你们。”

    “时颜——”孟云叹息一声。

    出院后时颜偶尔会要求孟云陪他睡,他刚生产完,情绪变化不定的,孟云便就从来没拒绝过,不过两人一直发乎情止乎礼,未曾有越矩的举动。

    “你要去给可卿报仇,我知道。”时颜哭了一会儿,说:“我不是要阻止你。孟云,我就是——好难过。”

    “为什么你们都要离我而去?我是不是很坏?你们都不想和我在一起?”

    想到这里时颜越发悲伤,“晚俞,穆青,还有你,你们都不要我。”

    “嘘——”孟云轻轻捂住他的嘴,“小心吵醒沐沐。”

    沐沐现在已经能睡整晚。

    眼泪汹涌落在手上,孟云无可奈何抱紧他,“没有,时颜,你很好。我们都很爱你。”

    “你说谎!”时颜不相信的摇头,哭得伤心极了,“我如果好的话,你为什么不要我,穆青为什么不要我?晚俞,他也恨我。呜呜,我做错了什么?”

    “乖,你没有错。”孟云难过地亲吻他的额头,“时颜,你没有错。只是,这命运太捉弄人。我们离开你,是因为你太好了,我们不能连累你。”

    “你等等我们,等我们足够强大的时候,可以保护你不被命运摆布的时候,我们就会回来,回到你身边,爱你,保护你。因为你是我们的心,我们的灵魂,时颜。”

    “我不,我不要一个人。不要像爸爸那样,一个人孤独一辈子,连,死——”

    嘴再次被捂住,孟云温柔看着他,“别说这个字。时颜,等我回来。”

    最终时颜含泪点头,双手环上他的脖子,央求,“孟云,你抱我吧,在我身上留下痕迹,好不好?”

    “傻瓜,别做会让自己后悔的事。”孟云吻他的额头。

    时颜闭着眼睛依偎着他,“我好想穆青。可是他不要我和沐沐了。怎么办啊,孟云,我还那么喜欢他,还想给他生好几个小沐沐,他却不要我了。呜呜,呜呜——”

    “不哭,时颜,不哭,他会回来的,会回到你身边。别怕。”

    整个晚上都抱着孟云在断断续续哭,第二天天还没亮,就发起了烧。

    他生产之后,身体一直很虚,稍有不注意就会感冒咳嗽,来来回回折腾。

    孟云给他喂了药,等到上午他身上的温度降下去后才离开。

    没有打扰昏睡中的时颜,怕他醒过来又会哭着不让他走,感冒加重。

    郑老头送孟云出门,到门口后将手里行李包递给他,拍拍他的肩膀,“我会帮你照顾好他们,不要太牵挂家里的事。”

    “谢谢老师。”孟云留恋抬头看二楼时颜所在的房间,在心中默默道别。

    郑老头点头,“记住,一个人无论他多么狡猾恶毒,万变不离其宗,无非权、利二字,人性之弱点也从来未曾逃脱这两个字。”

    “你自己也要时时刻刻在心中提醒自己,万不可贪权,贪利,记住自己的初衷,不要忘记自己是从什么地方出发的,不要忘记自己的根,用合法的手段做不合法的事,这样,将来你才能找到回归的路途。孟云!”

    孟云郑重点头,“我会铭记在心,老师。时颜父子和奶奶就劳您费心,若是将来我能全身而退,再回来报答您和他们一家的大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