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景王那孩子挺喜欢你的。”秦子苓语气淡淡,听不出任何别的意思。

    “宫里哪个孩子不喜欢我?”江初唯没多想,“要不是德妃这些天瞎折腾,大皇子跟大公主还不得天天往昭芸宫跑。”

    “皇帝老儿心眼小,你自个儿注意些。”秦子苓委婉提醒道。

    “我帮他顾孩子,他还不高兴?”江初唯撇嘴,“心眼也太小了吧!”

    秦子苓:“……”

    “不碍事,有我看着她。”温诗霜宽慰秦子苓。

    三人正说着话,香巧从殿外进来禀告:“小姐,大公主来了。”

    秦子苓跟温诗霜皆是一怔,大公主不是病得糊涂吗?突然跑来昭芸宫干嘛?

    她们倒不担心大公主,只怕德妃背后使诈。

    江初唯却跟她们不一样,十分欢愉地摆了摆手,“大公主来了?快将人请进来呀!好几天没见着人,我都想死小家伙了。”

    终于要动手了吗?

    江初唯有些激动。

    周岚婉受了惊吓发了好几天高烧,今儿个终于可以下床走动,就被叶榕婷派来昭芸宫作妖。

    小姑娘不想陷害江初唯,但奈不住德妃的胁迫,她不要齐美人出宫。

    “娘娘安好。”周岚婉乖巧地给江初唯请安,怀里抱着一只精美的木匣子。

    江初唯穿好绣花鞋走下椅子,这几日她在昭芸宫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脸上的红疹已经好得差不多,今日便没再戴面纱,刚磕了葵花籽的小嘴红得春花似的,微启:“婉儿烧退了吗?”

    “退了,多谢娘娘关心。”周岚婉抬起头看到江初唯那张娇弱甜媚的脸庞,黑白分明的眼睛不由地发了怔,喃喃道:“千衡哥哥说得没错,娘娘生得好美呀。”

    江初唯笑着摸了摸周岚婉的脑袋,“倒是嘴甜得紧,手里拿的什么呀?是要送给本宫吗?”

    周岚婉条件反射地将木匣子藏到了身后,埋下头小小声道:“不……不是。”

    “大公主刚病好,娘娘莫吓到她,”温诗霜牵过周岚婉坐到旁边的椅子,轻声细语地哄道,“大公主吃些葵花籽吧?”

    “谢谢温淑仪。”周岚婉仍是死死地埋着头,攥着木匣子的小手紧了又紧。

    虽然不知道匣子里面装了什么,但听德妃娘娘说话的语气,她知道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江初唯将葵花籽推到周岚婉跟前,又故意提了提声:“婉儿,这是齐美人新研发的奶油葵花籽,可好吃了,你快尝尝。”

    周岚婉听到齐美人三个字,猛地抬起头,眼巴巴地望着江初唯,“贵妃娘娘……婉儿……”

    挣扎了好一会儿,终于将木匣子捧了过去,“这是婉儿送给娘娘的小东西,希望娘娘喜欢。”

    江初唯笑盈盈地接过去,迫不及待地打开匣子,是一支品质上乘的雪参,她拿出来瞧了又瞧,很是喜欢道:“婉儿真是懂事,见哥哥送了本宫一支雪参,今儿个也送过来一支,本宫定会好好补补身子。”

    只是一支雪参吗?

    周岚婉目瞪口呆,难道是她误会德妃娘娘了?

    “时候也不早了,婉儿留这儿用晚膳吧?”江初唯收好雪参递给香巧,并给她使了个眼色。

    香巧会意地点了点头。

    “德妃娘娘还等婉儿回去,婉儿就不叨扰娘娘了。”周岚婉记得叶榕婷的叮嘱,送完东西不敢多滞留,提着小裙子匆匆离去。

    “不怕有诈吗?”在旁看了半天好戏的秦子苓冷冷地开口问道。

    江初唯莞尔一笑,眼睛透亮,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傍晚时分,江初唯正在玥兰阁用晚饭,香巧从蓉西宫打探消息回来,大公主又发高烧说胡话了,德妃娘娘请了高僧进宫驱邪。

    江初唯嗤笑一声,“还挺能闹腾。”

    温诗霜有些担忧,“陛下呢?”

    “陛下在蓉西宫陪着大公主。”香巧回道。

    “陛下向来疼爱大公主,”温诗霜放下玉箸,眉头轻皱,“这事儿只怕是要闹大了。”

    第23章 偏袒

    “温姐姐,不着急,先吃饭。”江初唯给温诗霜夹了一只碧玉虾仁,“这道菜是齐美人专门给姐姐烹饪的,姐姐现在一个人吃两个人的量,可要多吃点。”

    “娇娇,我先前跟德妃有接触,她对你怨念已久,早想找机会出气,这次定会借题发挥。”温诗霜虽然入宫不久,参与的宫斗自然少,却听青柚说了很多。

    邪祟这种事情,后宫妃嫔皆是忌惮,即便是天子龙颜,都是能避则避,谁也不想沾染丁点。

    叶榕婷请高僧进宫驱邪,说是为了大公主的安康,其实就为拉江初唯下水。

    “贵妃娘娘,”齐美人比温诗霜更着急,她将大公主视若珍宝,但也不想连累江初唯,“还是嫔妾去一趟蓉西宫吧?”

    江初唯眼疾手快将人摁住,反问:“你去有用吗?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该来的总会来的,我们先把肚子填饱再说。”

    秦子苓站江初唯,冷漠脸补充道:“我打架还不错,就怕德妃不来。”

    不管江初唯什么决定,秦子苓都无条件支持。

    这也太宠了吧。

    江初唯抱住秦子苓一只胳膊,像小奶猫似的蹭了又蹭,秦子苓宠溺地摸摸她的脸。

    吃过饭,桌上的东西还没撤完,殿外就传来了春公公的唱诺:“陛下驾到,皇后娘娘驾到,德妃娘娘驾到。”

    果然来得很热闹。

    江初唯唇角浅浅勾起,不紧不慢地吩咐齐美人:“先送温姐姐回寝殿,免得等会儿动了胎气。”

    “娇娇,”温诗霜不无担忧地握住江初唯,“要不我还是留下吧?若真是出点什么事儿,我还能帮你挡一挡,就算德妃不卖我的面子,怎么也得顾及肚子里的孩子。”

    “怎么能拿孩子挡箭牌呢?”江初唯将温诗霜交给齐美人,“姐姐们尽管放心,有子苓姐姐在,我受不了欺负。”

    好不容易送走温诗霜和齐美人,江初唯跟秦子苓赶去昭芸宫前殿,周翰墨携柳柔雅已经入座主位,叶榕婷忙着招呼驱邪的高僧,不仅阵仗挺大还乌烟瘴气的。

    江初唯由秦子苓搀着进入殿内,一步一步地走得极慢,盈盈一握的小细腰扭得风情,就像一枝迎风招展的芍药花。

    “敏贵妃快来本宫这儿。”柳柔雅最先看到江初唯,脸上一如既往的温柔,笑呵呵地朝她招了招手。

    江初唯在周翰墨望向她的那一瞬,娇娇弱弱地掩嘴轻咳两声,冷白的双颊立马浮出绯色,病恹恹的样子美若西子。

    宫外来的高僧只瞥了一眼,连带着呼吸都滞了一瞬。

    即便一身病容,也掩不住女子的娇媚。

    不愧是名动大周的第一美人。

    只是可惜了。

    天妒红颜。

    “嫔妾见过陛下,见过皇后娘娘。”江初唯施施然上前福了福身,她身侧的秦子苓亦步亦趋,不见卑微,却也不失礼数。

    周翰墨眸光幽深,没看江初唯跟秦子苓一眼,只道:“看座。”

    待人坐下后,眼角余光又忍不住睨向江初唯。

    红疹既然已经痊愈,却不见她去太和宫,到底是像春德说的那样:年终朝务繁忙,敏贵妃不想多叨扰陛下?还是……

    她根本不想见他?!

    江初唯病殃殃地窝在靠椅里,刚刚咳了两声,眼角四周略带嫣红,“不知陛下大晚上带这些人来昭芸宫所为何事?”

    周翰墨握着茶盖浮了几浮茶叶沫,“德妃也是为了敏敏好,担心你受邪祟缠身。”

    江初唯故作惊讶之色,手绢掩面,眼睛睁大,“敏敏在昭芸宫住了三年,可从未听过什么邪祟之事。”

    “如若没有邪祟,敏贵妃身子为何三年不见好?”叶榕婷虽然是宫里的老人,但脑仁就那么大点,再加上性子直没个拐弯,想到什么说什么,从不管结果如何,会不会得罪人,又会得罪何人?

    江初唯看到周翰墨眸底明显闪过一丝不悦,险些憋不住站起来为叶榕婷拍手叫好。

    “大公主这两日病得严重,常说些胡话提到昭芸宫,”柳柔雅善解人意地站出来打圆场,“德妃因此极为记挂敏贵妃,这才请高僧过来做场法事,虽然兴师动众麻烦了些,但毕竟关系到敏贵妃的安康,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江初唯靠着扶臂,有气无力的,“既然德妃姐姐一片良苦用心,妹妹又怎好辜负呢?那就辛苦各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