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难道是你家?你哪国皇帝莅临啊?走他妈城门呢?”

    眼镜不理彭阳了,拎着行李走进去。

    许野和谢卓显然是占了一边的上下铺了,小眼镜看了看对面的床,直接把自己的包放在了下铺。

    “我睡这张床。”他通知似的说。

    彭阳立马不干了,用眼镜的话怼他,“凭什么你睡下面,你家?”

    眼镜看都不看他,理所当然的说:“我晚上要复习,住上面上下不方便。”

    彭阳箱子往旁边一推,看起来挺贵的小箱子咣当一声撞在墙上,“哟,来这二百来号人就你学习好,就你复习是吧,别人就不用复习了呗?你就知道我不复习?”

    眼镜个子比彭阳高,应该跟谢卓差不多高,戴着眼镜都挡不住脸上的压抑。

    他看了彭阳一眼,没说话,推开他走了出去。

    “哎我去。”彭阳叉腰,骂人话卡在嘴里没骂出来人就走了,他指着门口问谢卓和许野,“这他妈什么人啊?天老爷下凡呐?”

    谢卓耸了耸肩,不予评价。

    他跟许野对视了一眼,都觉得这一个礼拜可能过的不会太太平。

    谢卓摸了下他的头,“收拾好了没,出去签到集合。”

    许野点了下头,拿了放在床上的帽子,口罩没拿,签到要确认身份证和学生证,应该不会让戴口罩。

    “哎你们等我一会,我跟你们一起去。”

    彭阳拎着下铺床上的两个包呼啦一下甩到上铺,然后把自己的包拉链拉开,稀里哗啦的倒了一床的东西,有本有书有笔有零食耳机充电器,零零散散的要收拾得收拾半天。

    谢卓笑了下,“你真牛逼。”

    彭阳“嗨”了一声,“不算啥,对付这种傻逼就得用奇招,下铺不是不给他睡,他想睡就给爸爸收拾东西。”

    放下行李之后大家都出来集合,点名签到,顺便听听这几天需要注意的事项和竞赛时间表以及仔自习课程安排。

    因为是几个市一起,点名的时候会把城市学校和名字一块叫到。

    叫到许野的时候,能容得下二三百人的大教室有一大半的人都闹哄了起来,原因无二,因为他们认出了许野是古久,现在还知道了他就读的学校和真名。

    还有一小部分、也是s市的那部分同学,尤其是男生,听到许野名字的时候诧异的点不同于那些女生。

    ——许野?

    那个到处约架,打遍周围好几个高中名声赫赫的二中的校霸好像也叫许野,该不会就是这个许野吧。

    女生们开始在各个群里分享自己见到了古久。

    男生们在群里询问这个许野是不是那个许野,问谁跟他打过架,发张照片过去确认。

    最后确认的结果是——我操,真的是他,整天惹事的校霸不但没被学校开除还他妈来参加竞赛?

    学校是怎么想的?

    -

    基地的条件没有那么好,洗漱和厕所都在寝室外面,没有单独的浴室,只有一个大澡堂。

    从来没洗过公共澡堂的谢卓一听吓了一跳,死活都不让许野去,还劝他一个星期不洗澡没什么,死不了人。

    晚上,许野跟谢卓回到寝室,正要推门进去,就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

    “不知道都是些什么人,烦死了,不三不四的都能来参加竞赛,居然还有那样的变态。”

    许野也不想把这人口中的变态跟自己联系到一起,但听着那人的语气,他真的没办法把这两个字送给别人。

    谢卓砰的一脚踹开门,寝室里眼镜坐在下铺,床上的东西都被他收拾扔到了上面,他拿着电话,吓了一哆嗦,连忙朝着门口看了过来。

    看着谢卓和许野走进来,他语气没什么变化,对着电话说,“知道了,先不说了,挂了。”

    眼镜挂断电话,拿了脸盆毛巾正要出门,又差点跟从外面蹦回来了彭阳撞到一块。

    彭阳反应快,蹭着门一个弹跳,肚子一收,躲开眼镜手里的盆,整个人呈c型,嗖的一下从门外跳了进来。

    谢卓拍了拍手,“大侠好身手。”

    彭阳落地抱拳,“好说好说。”

    眼镜好像嗤了一声,在他们犯蠢的时候端着盆出去了。

    彭阳回头看了一眼,嘟囔,“妈的傻逼玩意,差点又撞了老子,顶个盆在门口装什么孕妇,碰瓷啊。”

    彭阳一边嘟囔一边往里走,看到下铺的东西都没了,他没生气,还笑了,“妈的这傻逼还真给我收拾了。”

    彭阳不在乎睡哪,拉着凳子坐上去,“我找人打听了一下,这傻逼是a市重点高中的,叫齐至朗,听着跟喜之郎似的,白瞎这可爱的名了。”

    许野并不好奇那个人叫什么,爬上上铺去看书。

    谢卓从书包里拿出英语练习册,笑了下,“你还去专门打听了?”

    “嗐!”彭阳说,“当我乐意呢,老子后背都给撞破了,总得知道个名才能骂吧,要不然骂人都不能指名道姓。”

    许野翻开那本精神解刨学的书,突然觉得彭阳的逻辑挺有道理的。

    不让自己委屈着,该骂骂,骂还得找对人来骂,弄清楚对方叫什么骂的才比较爽。

    “欸,你们洗澡了吗?”彭阳问,“我听说是公共浴室,我还没用过公公浴室呢,里面什么样,吓不吓人?”

    吓不吓人?

    这话问的,还真是深得人心。

    谢卓听说是公共浴室的时候第一反应也是那得多吓人啊,一帮裸男,简直没眼看。

    彭阳不敢去,想找个人问问,可他们学校那几个都没见过这阵仗,一个个都说不洗了干熬七天,彭阳也是这么打算的,但还是有点好奇。

    许野说:“他不让去。”

    彭阳挑了下眉头,看谢卓。

    谢卓说:“我也没去过公共浴室,听着挺吓人的。”

    “确实,一帮老爷们光不出溜的挤一块,想想就头皮发麻。”彭阳说着还打了个哆嗦,看样子是真的麻到了。

    许野在上铺看书,谢卓在下面写英语练习册,彭阳倒坐在椅子上看许野,过了一会,谢卓看了他一眼,“你看什么呢?”

    彭阳嘿嘿一笑。

    许野看过去,彭阳挠了下小平头,“没什么,我听他们说你是你们那的校霸,附近几个高中都知道你。”

    许野叹气,心说我不做校霸已经很久了。

    心里这么想,嘴上却懒得说,他哦了一声,跟默认了似的。

    彭阳精神头十足,拿出手机哒哒哒的打字,然后跟采访似的问了许野好几个问题,问的都是些无关痛痒的,比如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兴趣爱好之类的。

    齐至朗回来刚好听见彭阳说:“我听那帮小姑娘全都在说你俩,哎,真是人比人气死人,我要是有你俩这人气,还参加什么竞赛,早就去参加真人秀了,绝对走红。”

    齐至朗放下盆,小声嘟囔了句“恶心”。

    彭阳离他最近,听的最清楚,可这寝室一共就这么大,谁会听不见?

    谢卓本来也不是什么好脾气,之前在门口听到一次踹了脚门算提醒他没跟他一般见识,这傻逼还没完了。

    “你说谁呢?”谢卓声音骤降,裹着冰渣子似的,光听声音,下一秒仿佛就要动手。

    齐至朗背对着他整理床,不理他,嘴里继续不干不净。

    谢卓手里的笔扔了过去,一只塑料笔,打人也没多疼,但就那么巧打在了他的脸上,一道黑印从耳根子画了出去。

    齐至朗蓦地转过身,摸了下脸,指着谢卓和许野,“就说你,你俩,恶心,变态,死同性恋,谁知道有没有什么传染病,我是来考试的,不是来看你俩恶心人的,凭什么我要跟你们住在一个宿舍?!”

    谢卓蓦地站起来。

    彭阳直接从凳子上跳开准备帮忙打架,袖子都撸好了,却被上铺的人打断了。

    许野看都没看齐至朗,淡淡的说:“你可以申请换宿舍。”

    齐至朗还挺倔,“凭什么让我换,要换也是你们换。”

    许野一动不动的坐在上铺,老神在在,“凭你一个人,我们俩人。”

    意思就是少数服从多数。

    吵架的时候对方越是冷静淡定,越让人生气,齐至朗现在就是这种感觉,自己已经嚷嚷上了,对方还在心平气和,气势上就输了。

    齐至朗这人看着死气沉沉,还挺上脸,说几句脸就气的通红,他梗着脖子,脸红脖子粗的,“我一个人怎么了,我一个人比你们两个基佬加起来强,你凭什么跟我指手画脚?基地你们家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