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算是想明白了,沈哥。”

    刻意不抬头去看沈邱鸣此时的表情,阿明自顾自地继续说着,嘴角勾起了嘲弄的弧度,眉眼漠然。

    “其实你和蒋耀,和网上的那些喷子没差,也是来看我笑话的吧?”

    “否则你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劝我这个无药可救的菜逼努力训练有什么狗屁意义?到头来还不是因为我的失误,整支队伍差点打输了晋级赛的那场决赛!”

    “大家一整年的心血差点全毁在了我手里,粉丝们都骂我是战队的毒瘤,是战队的突破口 ”

    “他们甚至说在我位子上栓条狗都能赢!!!!!!”

    他说到这儿使劲抽抽鼻子,勉强做了个深呼吸才让情绪稍稍平复些许。

    最后,舌尖抵了抵后槽牙,他闭上眼颇为自嘲般地说道。

    “沈哥,我劝你还是长点心吧。”

    “有些人,就他妈根本不值得你的好,比如说我这种垃圾。”

    “成了,话都说到这份上那我也没什么好继续的了。”

    “沈哥,你保重。”

    “咱们还是后会无期吧。”

    说完他便急促地让司机发动车子,飞快驶离了基地,丝毫不留给车外的那人做出任何反应的余地。

    阿明果真一语成谶。

    那天一别后,沈邱鸣就再也没见过他,甚至连与他相关的消息都难以打听得到。

    就好像那个曾经在冬夜里当着他的面,哭得稀里哗啦的小鬼,自此便从他的人生中彻底失去了踪影。

    走的悄无声息,断的干净利落,留下的话却又令他久久不能释怀。

    ………

    沈邱鸣掬起手掌,往脸上泼了半勺水,脑子总算清醒不少。

    一声微乎其微的叹息湮没于唇齿间,他现在是彻底明白阿明临走时的那番话了。

    小鬼不再是最初一心一意追求电竞梦的小鬼,他被周遭萦绕的那团恶意逐渐吞噬,自己最终也成了恶意的一部分。

    更可悲的是,他堕落了以后开始企图利用恶意去同化身边对他满怀善心的人。

    沈邱鸣垂眸,将脸深深埋进掌心,恍惚间莫名感到一阵头晕胸闷,果然想多以后就他妈容易犯病了。

    手指下意识地往裤袋里掏了掏,袋子里除却手机和纸巾就再无其他东西。

    操。

    他记起来,前段时间因为有骆北琛在,病症好久没出现,就一时间得意忘形,药吃完了也没去庸医那儿换新瓶。

    自己挖坑给自己跳也是没谁了,牛批格拉斯。

    他骂了一声,艰难扶着洗漱台的边缘,踉跄地走了半步就已是天旋地转,小腿直打哆嗦,脚下一软往前摔去。

    就在沈邱鸣以为国区颜值第一的最帅选手今天就要交代在这儿时,他被双结实有力的手臂牢牢地接住,鼻尖抵在了一个温热的胸膛上。

    紧接着,头顶响起男朋友戏谑又无奈的一声低笑。

    “你还是真是一刻都不能离开我的视线啊,骆太太。”

    第41章 诗行

    稍感脱力的身躯被男人稳稳地圈在怀中,一股徒然生出的安心感逐渐驱散内心无端的焦虑与烦乱,胸闷气短的症状消退了些许。

    沈邱鸣放任自己软了骨头,半压半靠在男朋友结实温暖的胸膛上,撑起眼皮往洗漱台的镜子上随意瞥了眼。

    视野里呈现的画面像被打了数十盏炽眼的灯光,聚焦后仍模糊不清,令他感到有点儿不适,瞳孔微微一缩。

    胡乱甩了甩脑袋,沈邱鸣索性眯起略含水雾的湿漉双眸,鸦羽似的睫毛如一面团扇,微颤扑烁。

    “真好,”他仰头笑了笑,薄唇轻启,“我家骆先生,东风快递,使命必达。”

    说罢还抽出一条胳膊娴熟勾上骆北琛的脖颈,在那俊朗的锋眉轻巧一啄,孩子气地比了个剪刀手。

    小手一叉,魅力散发。

    “噢耶~”

    受到男朋友的日常无敌撒娇冲击波,骆北琛明面上不动声色,实则心情复杂地叹了口气。

    他家太太乍一看都二十出头岁的人了,本质上其实还幼稚得很,不过脸皮却是比一般小孩子要厚的太多。

    能怎么办,还不得继续宠着呗。

    感受到沈邱鸣将重心挪了大半在他怀里,他揣着纤细腰肢的两条臂膀不由得稍稍收紧些许,托稳了怀中那人虚软的身躯。

    下颌微收,男人翘了翘眉梢:“在骆太太面前突然身价暴涨,心情有点小激动。”

    沈邱鸣乜斜他一眼,眼珠子直往上翻:“咋地了,难不成还得给你个话筒来个获奖感言,感谢cctv感谢西蓝花?”

    “那倒不必,”骆北琛唇角缓慢地卷起,漫不经心地应道,“只说一句话便足以。”

    “?”

    “曾经你对我爱理不理,如今的我你却高攀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