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想了想,强迫自己深呼吸几口后,他还是稍稍冷静下一点。

    被如此呵斥的叶以舟左眼微眯起表示疼痛,手上抱个手机在打字的速度分毫不减。

    把键盘当钢琴弹,一如往常那般的倔强脾气,臭着个脸就是不认输也不服软。

    教练言笑晏晏,手上力度却蓦然增大:“今天的训练……”

    话音未落,他就见与自己面对面相坐的叶以舟后仰着虚捂淤青的唇角,双目狠瞪住他抢过镊子。

    切出相机,动作笨拙地一点点擦拭肿起的腮帮和还在溢血的唇角。

    伴点刺刺疼痛,叶以舟盯牢自己手里的白色酒精棉,亲眼看着它沾染上不少鲜红。

    怔楞停手,他望向手机摄像头,默声与里头那个自己安静对视。

    在心中隐有想法之前,教练先步开口替他陈述事实:“你可真是个混蛋啊。”

    须臾,他身上多了叶以舟的愤恨斜睨。

    耸耸肩,拿过边上的水仰头喝了口,“你瞪我也没用,你心里也肯定是这么想的。”他就只是说了句大实话罢了。

    顿了顿,他又自顾自叹口气:“还好你没还手跟小星打起来,不然你俩肯定要按部内规定被严罚。”

    消毒的动作慢慢减缓。

    屏幕上方跳出的消息没一会儿便是折叠的十几条。

    同时另边。

    宋知清拿起叮咚作响的手机,慢慢抽回手,“我没事的小星同学,待会儿我自己上药就好,你还是先去忙自己的事吧。”

    话落,她朝他露出个看上去挺轻松的笑。

    方星没理,更拽紧了些她的手,温言嘱咐:“别动,要是留疤可就不好了,你可是要上台表演……被万千观众看着的人。”

    中间悄然停顿的那瞬里,方星的心脏莫名感觉痒痒的,似被谁轻抚过,连带紧绷的唇角弧度也变得柔和几分。

    望着宋知清低头单手打字的缓慢认真样,他本轻拢起的眉梢须臾舒展,眸中流转的温润愈加明显,藏起的好感皆随落在宋知清身上的灼热眼神透漏出来。

    不过在面前人抬起脑袋的那刻,他又很好将它压回心间。

    对视片刻,宋知清干巴巴移开目光,接后有些犹豫地开口:“你们医务室的空位——应该还有吧?”

    她抓抓后脖颈缓慢垂下脑袋,越说越小声,越说越没有底气。

    “有啊,怎么了?”方星问。

    话语出口,面前宋知清便一抿红唇,用了点力准备从他那把手抽回来。

    不料还没来得及做,门外就进来挂彩道道的宋浩然和叶以舟。

    互相搀扶对方走进医务室的二人,在并肩进门之时,因为谁都不肯让谁,又差点打起来。

    宋浩然往前,叶以舟便往前;叶以舟往后,宋浩然便往后。

    在门框怒瞪眼半天,明里暗里接着较劲的俩人中的叶以舟,忽被后头慢步过来的教练猛踹了脚后背踢进医务室去。

    “堵坏拿你工资赔!”

    叶以舟狼狈扶住腰和墙,回头的那眼里饱含了太多情绪。

    不用说也明了他在想些什么的教练抱臂冷哼:“谁叫你刚不好好训练,而是跑去跟人打架去了?!我说没说了打架的话要按部内规定严惩?!”

    叶以舟气得勾勾左唇冷哼,快速捏捏拳头正准备比手语前的刹那,教练不加掩饰的愤怒又即刻诉诸于口。

    “你还想还嘴是吧!那条规定是为谁出的你比我还清楚!”

    “是是是,”方星在边上拖长音调悠悠拉开窗帘,让宋知清也能看清门那处的几人,“我们舟哥可比我们俱乐部的所有人都清楚这条规定,毕竟这条规定半成多都是用来束缚他的嘛。”

    恰到好处的暗里嘲讽,再加之点到为止的明里揭老底,都让叶以舟颇觉自己被针对了。

    思绪未止,就被边上飞起扑过去的宋浩然打断,“放开我姐!”

    “宋浩然!”呵止出声的是宋知清,“你再这样乱来小心我告诉爸妈!”

    被打得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叶以舟眨巴眨巴眼,在彼时的混乱状况中,慢慢在心里重复遍捕捉到的关键词语——

    我姐、告诉爸妈。

    咽咽口水,喉结上下轻滚一遍,他微眯起眼眸瞥向努力在拉架的宋知清,又接缓在心里念了声他俩名字。

    宋知清、宋浩然——

    都姓宋。

    而且貌似之前,宋浩然除了喊宋知清名字,基本也喊的都是“姐姐”二字。

    突地,倒吸口凉气后觉回神的叶以舟顶顶腮帮,内心的烦躁和狂热猛往上升了好几倍。

    他双手叉腰,做着深呼吸往边上白墙靠去,双手掩面扶额。

    所以说,他俩真的只是明面上所说的姐姐和弟弟,以及他之前看着他俩的“情侣照”哭,外加别的一些暗里较劲的什么,都是因为他太迟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