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作证她说的每个字都是真的。然而燕南天听她这么说,脸色涌起的神采就消退下去,变得有点颓然。

    “难怪,难怪,她一个女人,独自带着你并不好过活。”燕南天说出的话越发奇怪,但抬起头看她的眼神又专注起来,“我看你的功夫练得不错,就是控制上差了些,想必是练功吃了不少苦头。”

    他原本就是练嫁衣神功的老行家,被他看出来折损过经脉也属寻常。张三听得倒懂不懂,只恍惚中明白,他应该是把自己错认成什么人了。

    看这慈爱的眼神也不能是老情人,唯一的可能性就是被他当做了失散多年的女儿。

    【我真的是在武侠的位面?这个剧情走向完全可以拍个一百八十集家庭伦理剧了。】

    张三头疼地捂着额头,认真地劝说道:“苦不苦的不重要。各位,明日将会在天一楼举办武道大会,到时有的是机会给各位切磋,何必急于这一时呢?你们看周围这些人,被你们吓得生意都不敢做了,这样不太好。”

    她觉得自己说得入情入理,说完却只收获周边一阵嘘声,他们哪里是吓得生意不敢做,是看热闹看得生意都不想做才对。

    多亏了降智金苹果的余威,移花宫两位宫主居然轻易就被说服了。

    “燕南天,明日你若还是这样难下决断,也不必上门自取其辱,不如自己去江枫坟前谢罪的好。”邀月冷笑道。

    她这样说话,就代表今日的纷争暂且落幕了。怜星一向很懂姐姐的意思,立即识趣地站到了她身后。唯独那白衣少年,摇摇欲坠,最后靠在了张三肩上。

    “无缺,走了。”怜星忧心地提醒道。

    暂时的,花无缺什么也听不见,不管是善意的劝告还是恶意的利用,他都顾不上了。

    张三这时倒是一心狠,用力扛起面前的少年,奋力往燕南天那边一扔,喊道:“你救救他,带他走!”

    燕南天一手握着重剑,单手轻松接过她扔过来的大活人,一边说道:“我们一起走。”

    他说得斩钉截铁,便是有十足的把握能将他们都带走。张三也不推辞,礼貌地向邀月怜星弯腰行礼,口中直说得罪。奇怪的是,直到他们离开,邀月也没有真的追上来。

    “姐姐,不用管无缺么?”怜星问道。

    “如今还轮得到咱们多管闲事?死在外面最好。”

    张三依稀听见邀月如是说道。

    她们不管最好,希望花无缺中了这一掌还有救。

    张三这样想着,赶紧招呼阿青一起,把花无缺送进了医院。还好她新建的城市,医疗体系象征性地建立起来了。玩家虽然并不需要普通治疗,不过还是能吸引nc入院的。

    除了写进刑法里的赚钱方法,还能有什么能比开私立医院更挣钱呢?

    医院里的床空置着不少,燕南天在张三的指挥下将人放在一张病床上。白色床单被套,竟都不比花无缺现在的脸色更白。

    张三又是一波令人熟悉的操作,两瓶红药水先灌下去吊住命,再观察内伤有没有修复的可能,或许药水的效力不够,还需要叫医生。

    “呼,幸好,内脏没事。”张三擦了擦汗,长舒一口气。

    这时她才有空看了看身边立着的两个人。

    阿青的表情莫名有些忧愁。燕南天却是一副经典若有所思的神态,并且这种若有所思就是他已经认定了事实,不会听解释的那种意思。

    这真是让管理员脑袋大,她都不敢想燕南天这次又是顿悟了什么惊天大秘密。

    “丫头,这个少年跟你是什么关系?”燕南天淡定地问道。

    如果只是这个问题,张三可以比他还淡定。她说道:“算是姐弟吧。”

    “不是亲姐弟,你在使出嫁衣神功之前的那一下,的确是移花宫的招式无疑。”燕南天一语道破真相。

    他经历过经脉尽断又重练嫁衣神功,自然不认同一个人不能同时拥有两种顶级功法的偏见。正因如此,他才会认为张三练功吃了不少苦头。

    “你都知道啦。”张三讪讪地说道。

    她正想好好解释花无缺的身世,好好一个孩子被移花宫折磨成现在这样,她也于心不忍。燕南天倒是个好去处,只要他知道花无缺是江枫的孩子,应该会好好加以照顾,或许很快就能和小鱼儿兄弟相认了。

    “他是玉郎江枫的儿子……”张三生怕迟了再闹出误会,赶忙解释道。

    岂料燕南天没等她说完就抢先问道:“是邀月所生么?”

    张三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您看她像是会生孩子的女人么?”

    今日所见的邀月,和十几年前一样,依旧是冷得像块冰。她看花无缺的眼神虽然比看旁人柔软,也并没有柔软到哪里去。

    燕南天不得不摇头道:“不像,那他是……”

    “是小鱼儿的同胞兄弟。”张三叹气道,“当初花月奴生的,乃是一对双生子。”

    燕南天皱起的眉头这时才舒展开,说出的下一句话就是:“我看他对你很是维护,或许这孩子与你感情深厚,舍命也要救你。”

    他的话说得张三倒有些心虚起来,只因花无缺对她的维护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她很难用巧合来搪塞敷衍。

    “少年人能做到这个地步,倒也是性情中人。”燕南天看着花无缺那张酷似江枫的脸,似乎颇多感触。

    张三点点头,赶忙说道:“行,既然事情交代清楚了,我还有事要……忙?”

    她顿了顿正要往外走的脚步,因为她的衣领被一只手牢牢抓住,她便站在原地无法走动了。燕南天的一只手,比画地为牢还管用。

    “丫头,他救过你的命,你就这样离开,恐怕说不过去。”燕南天的语气突然严肃起来,教训她就像教训自己的女儿。

    张三这才想起来,还有个天大的误会还没解开呢。

    “是倒是,但是我也救了他好几次,也算扯平了。”张三无辜地说道,“你看他现在,两瓶药下去,很快就能生龙活虎了。”

    燕南天却不这样想。他想的事比张三脑子里装的那点东西,要复杂得多。

    花无缺受移花宫养育之恩,从襁褓中的婴儿长成眼前的男人,要让他向移花宫复仇,定然是难以从命。他既无法与移花宫刀兵相向,又无法阻止自己的兄弟尊长向移花宫开战,到时定是左右为难。

    事到如今,这血海深仇究竟要不要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