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有许骄,鹿鸣巷更像家。

    比宫中更像。

    大监捧了折子来,宋卿源平静看着折子,不再像早前明和殿时的心烦气躁,而是能静下心来。

    大监奉了茶盏,一侧是许小骄陪在陛下身旁。

    陛下会偶尔伸手摸摸它的头。

    许小骄就会得寸进尺靠近些。

    大监离开的时候许小骄已经蹲进了宋卿源怀里,宋卿源眉头皱了皱,什么都没说。

    大监连忙退了出去。

    屋内点着清灯,昏黄的灯光流转着,在屏风上映出一道认真专注的身影。

    大监阖上屋门。

    宋卿源看得比在明和殿时认真,也没注意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大监问了一次陛下可要用膳,宋卿源摇头,等等。

    大监没有再问。

    等晚些时候,大监再入内唤了一声,“陛下。”

    宋卿源抬头看他,“朕不饿。”

    大监尴尬道,“不是,陛下……是有个小丫头。”

    小丫头?

    宋卿源意外,“什么小丫头?”

    大监再度尴尬道,“说来找她干爹……”

    干爹?

    大监终于将尴尬戳破,“相爷。”

    宋卿源目光微微滞了滞。

    ……

    出宫的时候,宋卿源都会换下龙袍,因为是去鹿鸣巷,并未想到会见旁人,所以,眼下的宋卿源是一袭宽松的湖蓝色的华袍,头发用木簪束起,精致的五官里,带了一丝疲惫,更多的是清冷华贵,翩若谪仙。

    “哪家的孩子?”他温声。

    眼前的小丫头生得很好看,明眸似夜空星辰,粉雕玉琢,很难让人不喜欢。

    许是觉得他好看,也不像旁人那边怕人,小蚕豆不太怕生,“我是小蚕豆,我来找我干爹。”

    听到“干爹”两个字,大监头再次疼了起来。

    但天子并未生气。

    小蚕豆疑惑道,“你是谁,你为什么在我干爹家里?”

    大监心中一咯噔,哎哟,怎么又来个小祖宗,怎么和陛下说话的?

    但仿佛陛下心情很好,温声问道,“你干爹是许骄?”

    大监只得噤声。

    一侧,蚕豆颔首,认真道,“嗯,是许骄。”

    宋卿源又笑,“你是傅乔的女儿?”

    小蚕豆眼中露出惊喜,“嗯,你知道?”

    宋卿源温和道,“你叫小蚕豆,我听许骄提起过。”

    大监忽会意,爱屋及乌,陛下是不会怪罪这小丫头的。

    见他同干娘熟悉的模样,小蚕豆笑了起来,“那我干爹回来了吗?”

    宋卿源似是不想让她失望,但又无法,“暂时还没有,她还要些日子,你找她有事?”

    小蚕豆点头,“我想她了。”

    宋卿源笑了笑,“好巧,我也想她了。”

    小蚕豆眼中微讶,但却似这句话,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你是我干爹的朋友吗?”小蚕豆友好看他。

    宋卿源想了想,笑眸道,“小蚕豆,许骄是你干娘……”

    小蚕豆忽瞪圆了眼睛,捂嘴道,“你怎么知道许骄是我干娘?”

    宋卿源温声道,“因为我才是你干爹啊,她是我妻子。”

    小蚕豆再次眨了眨眼睛。

    宋卿源伸手手指,等着同她拉钩,“你干娘不想让旁人知晓,所以,能替我们保密吗?”

    小蚕豆连忙点头。

    宋卿源摇了摇手指头,小蚕豆笑盈盈和他拉钩。

    小蚕豆很可爱。

    阿骄很喜欢她。

    他同阿骄的孩子,日后应当也很可爱……

    “回去吧,你偷偷出来,你娘该担心了,我让人送你回去。”宋卿源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后牵她到门口。

    小蚕豆抬头看他,“干爹,我日后能唤你干爹吗?”

    宋卿源低头看她,“好。”

    大监惊讶得眼珠子都险些掉出来。

    “大监。”宋卿源吩咐一声。

    大监连忙上前,“老奴安排。”

    目送小蚕豆离开,小蚕豆还回头看他,宋卿源温和笑了笑。

    他也想要,他和阿骄的孩子。

    儿子女儿都好。

    ***

    翌日,许骄醒时,天色已经大亮了。

    许骄撑手起身,而后揉了揉眼睛,听到苑中有内侍官问六子,“六子小哥,相爷醒了吗?”

    六子道,“还没。”

    内侍官又道,“那六子小哥,相爷醒后,劳烦告诉奴家一声。”

    六子应好。

    待得内侍官离开,许骄也更衣起身,唤了六子打洗漱的水来。

    六子一面入内

    ,一面道,“昱王肯定是个和善人。”

    许骄怔了怔,“怎么了?”

    六子应道,“因为昱王府的人都很和善哪~说话办事都客客气气的,想必昱王平日里就是和善的人,所以仆从也耳濡目染。”

    许骄微顿,连六子都这么说,所以昱王一惯有和善之名,又因为一直病着,与世无争的,同宋昭相比,宋云澜这个昱王的名声不要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