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骄伸手,慌乱抚上自己的下嘴唇,不知所措,也止不住地轻颤着。

    瑞王,宋云澜,各个都想取宋卿源的性命,宋卿源说宫中冷清,宋昭脾气再不好,再没脑子,宋卿源也待他容忍,因为宋卿源身边没有旁人了……

    许骄阖眸。

    ***

    夜里早就宵禁,但许骄回京,旁人不敢拦。

    许骄入宫,惯来也不需要通传。

    所以许骄心中拿捏,肖挺即便回京了,但宫中禁军想要换掉需要时间。

    她还有时间。

    马车在中宫门处停下,许骄步行到了内宫门,又从内宫门往寝殿去。

    听到许相入宫了,大监愣住。

    看到许骄的时候,大监忍不住老泪纵横,“相爷,你去哪里了,陛下他……”

    许骄这一路,已经当哭的都哭过了,眼下没有时间再哭,也没有时间再做旁的事情。

    她知晓宋卿源一定会病倒,而且病得不省人事。

    许骄入了寝殿,朝大监问道,“陛下之前是不是换过寝殿的禁军侍卫?”

    大监本在哭着,听许骄这么一问,愣愣点头。

    那她没猜错,宋卿源谨慎,将寝殿的禁军侍卫都换成了心腹,还好……

    许骄朝大监道,“大监,现在起,任何人都不能入寝殿,就说陛下醒了,同我在谈事情。”

    大监微讶。

    许骄继续道,“谁要擅闯寝殿,都拦在外面,还有,实在万不得已,就格杀勿论。”

    大监骇然,“相爷?”

    “大监,陛下中毒了……”许骄低声。

    大监整个人僵住,忽得,也觉得确实有些不对。

    天子最信任的人是相爷,大监知晓相爷同天子的关系……

    “快去。”许骄催促。

    大监愣愣点头。

    但凡换了旁人,大监许是都不会相信。

    但是是相爷……

    大监赶紧吩咐了一声。

    许骄入内,殿中是子松在伺候,许骄上前,揭开了香炉,里面是宋卿源用惯的白玉兰和龙涎香气。

    “子松,去把陶务唤来,不要惊动旁人。”许骄吩咐一声。

    子松有些懵,但架不住许骄开口。

    “是。”子松赶紧去。

    陶务是暗卫,是最像天子的一个

    许骄这才上前,看着龙塌上昏迷不醒的宋卿源,脸色煞白,毫无血色。

    她不过才离开大半日,还不到十二个时辰。

    昨夜这个时候,他在同她守岁看烟花,听他说明年还让大监准备这么多烟花……

    许骄眼眶再次红了。

    也伸手抚上他脸颊,“宋卿源。”

    她唤他,他也未醒。

    他今日见了一日京中官吏和家眷,都在殿中,殿中点了一整日的熏香,他一定难受到了极致,也在四处揪心寻她……

    许骄眼泪落在他脸颊上,“抱抱龙,你明年年关,一定要好好的,别生病了……”

    她攥紧指尖,唇边轻轻打着颤。

    宋云澜谨慎,不会让宋卿源暴毙,会慢慢让他耗尽在寝殿中,所以眼下宋卿源虽然昏迷,但不会死。

    太医会诊也不会看出端倪,而且,还不知太医里有谁是宋云澜的人。

    旁人在暗,他在明。

    她没有办法做所有的周全,只能铤而走险。

    片刻,大监折回,“相爷,都吩咐好了。”

    许骄这才伸手抹了抹眼角,收起喉间哽咽,朝大监问道,“陛下什么时候昏倒的?”

    大监低声,“宫宴的时候,忽然就昏倒了,正殿中的官吏和家眷都见到,当时殿中一片混乱,惠王也吓倒,是昱王沉稳,安抚住了局面,也让太医会诊,昱王刚走不久。”

    果然,许骄猜的一点都没错。

    “大监。”许骄唤了一声。

    大监上前,“相爷?”

    许骄轻得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大监,宫中有密道吗?”

    大监脸色都变了。

    许骄知晓不可能没有。

    若是遇到宫变,不可能从宫门处堂而皇之逃生,就算没有密道,也会安全隐秘的通道。

    见大监脸色都变了,许骄心知肚明。

    大监沉声道,“相爷,不应当问这种话。”

    那就是他知晓。

    许骄道,“昱王要对宋卿源不立,肖挺除了带禁军返京,还秘密调了在梁城的驻军入京。”

    “怎么会?”大监惊诧。

    许骄沉声道,“我在离京路上遇到了,走得偏路,是不想惊动京中,陛下也没有下过调令,你我都清楚。”

    大监颔首。

    如果要调令,大监和许骄其中一人至少知晓,这是私下调兵,目的不言而喻。

    许骄继续道,“梁城之事还有隐情,宋云澜想对陛下不利,惠宁,肖挺都是他的人,陛下不是病了,是中毒了,宋云澜想让朝中看到陛下久病未愈,而后病情恶化驾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