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当走的时候,许骄不舍。

    榆木皱了皱眉头,目光警觉看向四周——这里是西关,有不少许骄的熟识在,即便不是旁人,也极有可能被岑夫人看见……

    最后,榆木目光落在郭睿身上。

    郭睿原本就是在街巷处等候岑夫人的,郭睿目光微敛,仿佛觉察有人一直跟着岑夫人……

    榆木朝葡萄使了使眼色。

    葡萄会意上前,朝郭睿道,“借问,府衙怎么走?”

    郭睿的视野忽然被打断。

    葡萄歉意,“我们是往来的商旅,方才有东西被偷盗,想去报官。“

    葡萄轻车熟路。

    郭睿顿了顿,指了指方向,详细说了一嘴。

    葡萄道谢。

    等葡萄离开,早前的身影已经已经了,郭睿环顾四周,确实不见人影……

    谁会一直跟着岑夫人?

    ……许骄?

    许骄又不是女的……

    而且,许骄已经死了,他想多了……

    正好岑夫人到跟前,郭睿迎上,“岑夫人。“

    岑夫人应声。

    ……

    葡萄折回时,榆木已经同许骄回了马车上。

    方才险些在郭睿跟前露出马脚,许骄歉意,“我会留心的。”

    但榆木却道,“我有事同夫人说。”

    葡萄也看向榆木。

    车轮滚滚往城门口方向驶去,榆木道,“夫人,殿下有急事让我去羌亚一趟,恐怕不能陪夫人回朝郡了,这一趟途中都有暗卫在,夫人不用担心。”

    许骄微讶,葡萄也意外。

    从当时东宫让榆木留在南顺起,榆木就一直跟着许骄,后来回苍月,也一直是榆木同许骄一处,而后才是至西戎这一路。

    榆木忽然说要去羌亚,许骄和葡萄都有些不习惯。

    榆木继续道,“夫人同殿下说起过,不喜欢身边有暗卫跟着,等这一趟回苍月,暗卫会全部撤离,换成朝郡府的侍卫。”

    许骄是同柏靳说起过,应当是这一趟去西戎回来,柏靳觉得是时候了。

    榆木问道,“我会让人寻合适的侍卫,夫人想要什么样的?”

    许骄想到了葫芦。

    既而应声道,“话少的。”

    葡萄连忙捂嘴,平日里就他话最多,但他是半个侍从,不算侍卫……

    榆木干脆,“明白了,夫人路上多保重,暗卫会送夫人平安返回朝郡,腊月中旬,殿下也会至朝郡,届时同夫人在朝郡见面。”

    “好,我知道了。”在许骄心中,榆木虽然冷冰冰的,却稳妥。

    听葡萄说,当初在驿馆,就是榆木去火中救的她。榆木从未提起过,但她在朝郡的时候,有一次看见榆木手臂处的烫伤……

    “榆木,你自己多保重。”许骄温声。

    榆木拱手,“夫人,一路平安。”

    等榆木下了马车,许骄问起葡萄,“为什么你们苍月的暗卫要带青面面具?”

    葡萄道,“传统吧……”

    许骄叹道,“其实挺丑。”

    葡萄:“……”

    等换成朝郡府的侍卫,她身边就没有青面獠牙了……

    ***

    出了西关城,又要穿过荒漠回鹤城,这一路沿途少说十五日,但只要遇上风沙就会延迟,而且怎么都会遇上风沙,不是这一段,也是下一段,跟着向导走就好。

    这一路,许骄身边的侍从多,只要不迷路,不怕旁的。

    她已经见过岑女士了,回程路上没什么盼头,早几日晚几日都一样,安稳最重要。

    她一点都不喜欢骑骆驼。

    骆驼上无聊,风沙大,也不像马车内能看书,这时候葡萄就很重要了,因为葡萄会一直讲话,只要风沙刮不死他,他嘴巴里塞不满沙子,葡萄就能一直说话,像个车载收音机,除了有时候信号不好,杂音有些大之外,性能和续航都很好,一路不停。

    听什么不重要,重要的让你感觉沿路除了骆驼和荒漠,还有人……

    风沙太大的时候,终于抵达一处绿洲歇息。

    原本应当昨晚到的,中途起了沙尘迷路了,一行人今晨才到,整个队伍都很疲惫。他们刚抵客栈,也有人刚从客栈出来,准备离开。

    许骄解下裹巾,裹巾上慢慢都是灰。

    许骄接连低头咳嗽了好几声,才又带上面纱。

    宋卿源身旁的暗卫提醒,主上,是早前那位夫人……

    宋卿源顺势看去,目光落在那双鹿皮手套上。

    是当时在客栈见过的那个人。

    是又遇见了。

    对方一直在咳嗽,一直低着头,用面纱捂着嘴,他没看到她的眼睛,但觉得她像极了许骄,很像……

    “主上。”有人上前,打断了他的目光,“主上,准备妥当了,随时可以出发。”

    “走。“他沉声。

    经过她的侍从身边,偶然听到“朝郡”这样的字样,那应当是苍月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