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许娇担心的是宋昭。

    宋昭性子急躁,让宋昭去会不会不妥?

    她还是对宋昭有所保留。

    宋卿源似是看穿她的心思,“阿娇,昱王之乱后,宋昭以为你死了,觉得是他终日游手好闲,一事无成,什么事都做不了。所以这两三年里,他敛了性子,也沉稳了许多,在朝中替我做了不少事。这次来西关,听说你在,他刚至西关就带兵驰援仓恒,是怕你出事……”

    许娇:“……”

    宋卿源绾了绾她耳发,温声道,“其实什么时候等他不那么闹腾了,你就会知晓他是稳妥的,滨江八城还有魏帆和楼明亮在,不会有大碍。”

    以宋卿源的性子,若是有大碍,也不会让宋昭去。

    “再说。”宋卿源笑了笑,“宋昭那幅脾气挺能唬人的,恩威并施才是好事。”

    许娇心想,她是挺唬的……

    思绪里,宋卿源温声道,“滨江八城的前因后果,我都交待了,夫人还有想知道的吗?”

    许娇知晓他是听到早前她抱怨闲出病来了……

    宋卿源吻上她双唇,认真道,“阿娇,旁的事暂时先缓缓,来日方长,但大婚,朕已经等了很久了。”

    她眸间春水潋滟,微微垂眸。

    他忽然抱起她。

    她看他。

    他轻声道,“这次,我们一道回鹤城了。”

    她也轻声,“鹤城有什么不同吗”

    他温和道,“上回从鹤城至西关,从西关回鹤城,绿洲沙漠里,我总是能见到和你很像的人,反反复复好几次,不期而遇,我那时想,原来西关的海市蜃楼是真的。”

    他抱起她,她呼吸都贴在他近处,温柔问道,“那你为什么……从来不和我说话?”

    他鼻尖贴上她鼻尖,声音略微有些发沉,“你死了,旁人再像都不是你……”

    许娇微怔。

    她听他说起过西关相遇,也听胡广文说起过他来西关是看海市蜃楼,但从未听过这句。

    他抱紧她,目光虔诚看她,“阿娇,这次,我们一起过沙漠,绿洲,穿过海市蜃楼。”

    她阖眸,缓缓吻上他唇间,“好。”

    ***

    翌日起程离开西关,齐长平和赵恩科等人来送。

    曹复水率驻军同行护送。

    大军行径,不同于商旅,驻军护送,不用骆驼也安稳。

    齐长平同郭睿相拥,赵恩科也同胡广文话别,千里西关城,又要慢慢留在身后。

    许娇撩起帘栊,见齐长平一直朝她躬身拱手,是相送。

    这一别,再见齐长平最快也要三五年后了。

    许骄放下帘栊。

    西关回鹤城的路程是十五日左右,但是因为西关天气的缘故,十五日其实是理论值,许娇来过西关两次,都差不多要二十余三十日去了……

    但这次同驻军一道,行径得速度要远快过商旅队伍。

    马车中,胡广文大都同郭睿一处。路途漫长,两人在一处说话打发的时间也快。

    许娇则是同送宋卿源一处。

    宋卿源有时候会看折子,有时候也会看书,还有时候,是他揽着许娇一道看书,或是给她念书听。

    大监说的没错,他们两人很难能有这么清闲在一处的时间,弥足珍贵。

    许娇也会忽然觉得,偶尔这样的日子也挺好,风淡云轻,两人腻在一起,同普通情侣并无区别。

    譬如,宋卿源会不知从哪里寻了糖炒栗子来,然后心血来潮给她剥了一下午的糖炒栗子。

    许娇想起了在灵山的时候。

    宋卿源也温声道,“大婚过后,要寻时间灵山祭天,可以一道泡温泉。”

    想起早前的温泉经历,许娇脸色有些泛红。

    在苍月的时候,她在温泉处被宋卿源挑逗得晕头转向,在灵山行宫,他更肆无忌惮……

    许娇轻嗯一声,

    目光没有看他。

    宋卿源忽然笑道,“灵山行宫有山鼠……”

    许娇果然头皮一紧。

    忽然,许骄又反应过来,知晓宋卿源是特意的,“宋卿源!”

    宋卿源吻上她侧颊,隐晦道,“你同朕在一处,怕什么?”

    许娇想起与山阁的时候,明明有许小骄在,她还是借着说有山鼠,去了宋卿源那里……

    他是故意提起的。

    宋卿源伸手将她揽回怀中,唇畔挂着笑意,犹若清风霁月。

    ***

    这一路都很顺利,黑风沙后,仿佛天都是放晴的。

    拨云见日。

    许娇想,这一次或许真会体会到十五日就从西关到鹤城了……

    等到临近鹤城的时候,有军情奏报送来。

    马上就到鹤城了,如果不是紧急奏报不会特意挑这个时候往宋卿源跟前送。

    朝中和军中的事,宋卿源都未避讳过许娇。

    眼下,宋卿源一面看着奏报,一面眉头慢慢拢紧。这次不同于早前,许娇分明见宋卿源看完奏报之后,又重新看了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