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有些避开他。

    仿佛,什么事情到了最后,也大都是他在退步。

    宋卿源揽紧她,将她抵在树前,狠狠亲了亲她唇角。

    ***

    苑门口,来的人是郭睿。

    昨晚再加今日,他来了至少七八次,最后才鼓足勇气来见傅乔。

    其实在西关城的时候走动得也不少,因为有岑夫人在,他总能借着见岑夫人的理由去见傅乔和小蚕豆。

    眼下,他也可以。

    但经过繁伊的生死之战,又在西戎军中劫后余生,他想,他应当同傅乔表白清楚……

    他以前一直没有勇气,他很喜欢她。

    他也想让她知道。

    只是他实在不知道怎么说,也羞于开口,而且,她是朱昀的遗孀,朱昀……

    他是比不上朱昀。

    在等傅乔的这段时间,郭睿已经开始胡思乱想,又打起了退堂鼓,临到傅乔快至苑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心底一怂,转身就想走,却刚好傅乔看到他背影,“郭大人?”

    听到身后傅乔的声音传来,郭睿僵住。

    一张脸涨得通红,回头也不是,不回头也不是,最后,还是深吸一口气,慢慢转身,“傅……傅乔……”

    其实在西关城也算熟络了,所以一直唤的是傅乔,也并不唐突。

    只是眼下见小蚕豆也在,郭睿心中更紧张了几分。

    郭睿攥紧掌心,轻声道,“听说你和小蚕豆也在鹤城,所以来看看你和小蚕豆。”

    傅乔莞尔,“在鹤城都听说了郭大人在繁伊一战,平安就好。”

    郭睿越发有些不好意思,跟着她口中的“平安就好”几个字,止不住得点头。

    “郭叔叔!”小蚕豆唤他。

    郭睿心中如释重负,他见傅乔害羞,但是

    见小蚕豆不是。

    在西关城的时候,小蚕豆和他就要好,许久未见,郭睿半蹲下,同小蚕豆齐高,认真问道,“许久不见,你和娘亲还好吗?”

    顺带,将傅乔也问候了。

    傅乔笑了笑。

    小蚕豆大方道,“好~郭叔叔,娘亲说你去打了胜仗,保护了西关百姓,是习惯百姓心中的英雄~”

    “是……是吗?”郭睿脸色都红透。

    傅乔唤了声,“小蚕豆。”

    小蚕豆笑了笑。

    傅乔问道,“郭大人寻我有事?”

    傅乔忽然问起,郭睿便到了不得不应声的时候了,原本脸色都红透,眼下,又直接红到了耳根子处,“傅乔,其实我……其实我一直……”

    他原本就紧张,好容易话说了一半,忽然却见天子同大监一道出了苑中。

    宋卿源驻足看了看他。

    他也睁大了眼睛,错愕看向宋卿源,好容易才憋出的半句话,顿时又将后半句憋了回去。

    “陛下……”郭睿拱手。

    大监是人精,看了看脸红的郭睿,又看了看傅乔,瞬间会意了几分。

    又恰好小蚕豆在一侧唤了声,“干爹~”

    干……干爹?

    郭睿近乎石化。

    宋卿源也明显亲厚抱起了小蚕豆,“干爹来看干娘,看完了就要回去了~”

    小蚕豆点头。

    宋卿源又看了眼郭睿,“你来做什么?”

    郭睿:“……”

    郭睿好容易才鼓起的勇气,顿时被挫得灰飞烟灭。

    天子是小蚕豆的干爹,他有多大能耐想去当小蚕豆后爹……

    郭睿心中咯噔一声。

    方才的兔子胆缩了回去,低声道,“听说傅乔和小蚕豆在,我来看看。”

    宋卿源看了他一眼,没说旁的了,和大监一道离开。

    郭睿也朝傅乔和小蚕豆道,“那我……先走了……”

    傅乔颔首,小蚕豆也挥手同他道别,“郭叔叔再见~”

    郭睿觉得自己怂爆了。

    傅乔笑了笑。

    ***

    入夜,宋卿源没有呆在官邸,而是去了胡府。

    胡广文一直在鹤城,上回去西关的时候,宋卿源便来寻胡广文喝过酒,只是那时饮酒,心中装都是愁容,这次饮酒,饮都都是笑颜。

    “今日你一定陪朕饮酒。”宋卿源亲自给他斟酒。

    “使不得陛下。”胡广文伸手。

    宋卿源笑,“今日朕高兴,你别推让。”

    胡广文从善如流。

    宋卿源斟完两杯酒,将其中一杯递到了他跟前,一面举杯,一面笑道,“朕的婚期定下了,就在九月二十日,你说该不该饮一杯。”

    胡广文笑,“该!”

    两人仰首饮尽。

    胡广文看得出来,宋卿源今日的笑意都挂在脸上,又给他斟酒,“原本朕是想六月的,但是岑夫人舍不得她,想将婚期定在九月。”

    胡广文应道,“能理解,许侍郎过世得早,岑夫人就许娇一个女儿,心中一定舍不得。”

    宋卿源笑,“是啊,都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