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正事,许娇脸上的绯红渐渐褪去,认真道,“在想沈凌同我说起的梁城之事。”

    宋卿源嘴角微微扬了扬。

    许娇踟蹰,“怎么了?”

    他一面伸手宽衣,一面道,“笑你啊。”

    冷不丁来这么一句,许娇云里雾里,“笑我什么?”

    他已经入了浴池中,在她一侧落座,一面抱起她,在水中面对面相拥,一面道,“笑你做事比做莲子羹好。”

    许娇头疼,“我做了好久。”

    他揽紧她,他似是尤其喜欢她坐在他身手,不得不伸手揽上他后颈的时候。

    他没再说话了,看她的目光里带着虔诚,也温柔吻上她身前。

    她动情的时候,还是被他环住腰间,她指尖掐过他后背。

    他将她碾碎在心底,还有水中深深浅浅的倒影里……

    都知晓对方不舍,上回这样分开,还是在苍月京中,也曾如此抵死缠绵过。

    许娇整个人被他作弄得有些恍惚,恍惚里,他再次从身后揽紧她,她眸间微微颤了颤,轻轻叹出了声。

    他吻上她颈后,心满意足道,“阿娇,大婚后,我们就要孩子吧,你我的孩子。”

    许娇才似暴风骤雨中靠岸的小舟,他说什么便是什么……

    他抱她出了浴池,在一侧软塌上替她擦头。

    她脸颊上的两抹绯红淡淡散去,但临到去前殿用饭的时候,面色还是稍许红润。

    她也真是饿了。

    宋卿源替她夹菜。

    “去梁城的路上不能挑食。”他叮嘱。

    许娇才似回神,还咬着筷子。

    宋卿源看她。

    她连忙松口,宋卿源不喜欢她咬筷子。

    “大监,记得了,别让她挑食。”宋卿源干脆提醒大监。

    大监连忙应声,“老奴记住了。”

    许娇看他,嘟囔道,“我又不是小孩子……”

    宋卿源平静道,“从小到大,你让朕操的心还少吗?”

    许娇险些噎住。

    许娇看向大监,宋卿源也看向大监,大监握拳轻咳,轻声道,“是不少……”

    “大监……”许娇恼火。

    宋卿源笑道,“大监,出去吧。”

    大监巴不得。

    ……

    临入睡,许娇窝在宋卿源臂弯中,“有巴尔和东陵的人在,你还是别掉以轻心了,说是会盟,但谁心中没有旁的小九九。都是千年的狐狸,各怀心思。你身边就算有老师和陆深在,也别大意了……”

    她还是担心他。

    宋卿源揽紧她,“放心吧,朕心中有数。”

    许娇往他怀中蹭了蹭,“大婚在九月下旬,路上时间充裕,别着急赶那几日……我也会担心你。”

    他叮嘱她的时候多,她反过来叮嘱他的时间少。

    宋卿源甘之若饴,“嗯。”

    许娇环紧他腰间,“我等你回来,你慢慢回来。”

    “好。”他轻声。

    ***

    翌日晌午,钟宇谭率领的禁军护送天子出京,许娇在南城门的城楼上远远送他,大监陪在身后。

    车轮滚滚,车窗上的帘栊宋卿源一直没有放下,一直看着城楼上的那道身影。

    许娇也一直看着他。

    有人送,有人盼,宋卿源想,他终是等到了这一日……

    许娇一直站在城楼上远望。

    城楼很高,可以看得很远,许娇看了许久,直至马车的渐行渐远,慢慢在原处变成了一粒尘埃,她踮起脚尖也看不到了……

    “走吧,大监。”许娇轻声。

    “诶。”大监应声。

    许娇行出两步,又回头看了看,温声道,“眨眼就回来了,很快。”

    大监叹道,“以前相爷离京,但凡要去的久一些的时候,陛下也会来城楼处目送相爷俩开。”

    许娇微怔,“我怎么不知道?”

    宋卿源从未提起,大监也从未同她提起。

    大监又叹了一声,似是想起很早之前事来,“奴家记得,相爷第一次远门,陛下担心了许久。那时陛下才登基半年不到,相爷是巳正前后离京的,陛下下了早朝,一路打马扬鞭来了城门口,相爷已经出京了,陛下就等上城楼这处,远远看了马车几眼,懊恼说,看不见了……”

    许娇想起那时朝中局势不稳,她替他奔走,那一次去了半年……

    许娇鼻尖微红,“大监,我是不是还有事不知道?”

    大监笑,“不少。”

    许娇笑笑,“那去梁城的一路,大监慢慢说给听吧。”

    “好。”大监应声。

    ***

    等许娇回陋室,都差不多申时末了。

    “岑女士~你的东西收拾好了吗~明天要去梁城啦~”许娇从身后揽住岑女士的腰,开开心心撒娇。

    岑女士自然知晓她是盼着去一趟的,她也盼着。

    岑女士应道,“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