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蚕豆睁圆了眼睛,“第一日?”

    傅乔弯眸,“你出生的时候啊……那是我和你爹爹最开心的时候。”

    小蚕豆甜甜笑开。

    ……

    眼前,照旧是礼部的人忙忙碌碌,蹿上蹿下,眼见日子一天天临近了,礼部各个如临大敌。

    天子大婚,这是最重要的大礼之一,半分都出不得马虎,但偏偏只有这么短的时间准备不说,帝后两人还都不在京中……

    这是最考验礼部的时候了。

    大婚前五日,朝中开始休沐。

    鹿鸣巷的许宅很大,还是早前顾相的府邸,后来被天下赐给了许相。

    开始休沐后,负责大婚的礼部官员干脆住在许府,也省了每日来回跑的时间。

    许相喜静,早前就在陋室这样的地方居住,后来到了鹿鸣巷,也不习惯动火通明,不像眼下这么热闹。

    若是许相还在,大婚当日还能见到许相身影。

    但此事谁都说不好,天子惯来冷清自制,许相在位的时候,是天子近臣,天子一心赴在朝政上,都是许相伴其左右,最后操劳而死。

    天子原本无心后宫之事,朝中其实私下都有议论,天子大婚,其实是念及许相的缘故。

    如今许娇这后位,是他哥哥替她挣来的。

    但天子惯来看重同许相的情谊,从早前种种来看,天子要多维护便有多维护许娇的妹妹,也就是这位日后的中宫。

    之前梁城的巡察使,就是许娇去的。这一趟旁的暂且不说,洪峰也是后话,天子这么做,就是给旁人看的,许相不在了,天子维护许相的妹妹。

    早前的天家聘礼,鹿鸣巷这么宽敞的许府,好容易才置下。

    聘礼有贵重,便是天子的心意多贵重。

    从天子的种种迹象来看,许娇入主中宫后,后宫怕短时间内,是没有旁人的。

    但最高兴的,当属御史台!

    早前的诏书是下了,但一日未大婚,就一日有变数。

    眼见着天子大婚的日子渐进,也就这几日了,御史台终于松了口气。

    总算没有愧对先帝,总算没有愧对列祖列宗!

    ……

    大婚前四日,礼部送来了大婚吉服的最后版本。

    就这几日,帝后的吉服,尤其是她这里的,紧锣密鼓调整了三次,近乎每两日就调整了一次,一丝瑕疵都不能有。

    这一日上,喜娘要试妆,所以会将所有的穿戴都搭配起来。

    从晌午过后到黄昏的这段时日,许娇全都空了出来,专门留给喜娘们试妆。

    试妆是很重要的一环。

    大婚当日的时间很紧,试妆根本来不及。

    若是妆容不合适,调整重来,很容易误了吉时,尤其是天子大婚这样重要的日子。所以大婚前都会安排试妆,梳妆一般会放在大婚前四日,吉服到位,诸事也都准备到位的时候。

    晌午后,许娇沐浴,丽蕊服侍着擦干头发等等。

    从抵京起,丽蕊就在鹿鸣巷内帮衬,大婚前琐事诸多,不比旁的时候。

    敏薇已经嫁人,不合适再在宫中,丽蕊同许骄本就熟悉,也是宫中的人,宋卿源也信得过。

    在喜娘们的簇拥下,许骄换上吉服,又坐于铜镜前,开始试妆。

    大婚当日,中宫的喜袍最为隆重。

    要担得起这样的隆重,可想而知繁琐。

    早前就觉得喜袍难穿,可真正到了今日,才知晓前几次的试穿都算是马虎的,眼下,光是喜袍的穿戴,就花了将近一个时辰,还不算各种首饰头面。

    许骄总算明白为什么说大婚当日要寅时起了,不是寅时,根本忙不过来。

    许骄坐在铜镜前,听着喜娘们的声音,抬头,低头,睁眼,闭眼,收起下颚,抬起下颚等等……

    更衣是在屏风后,没有铜镜,方才落座前,许骄也没留意看,除了早前喜娘们的惊呼声,赞美声,许骄其实也好奇,喜袍最终穿在自己身上的模样,却又被喜娘们的身影挡住。

    “新娘子稍安勿躁。”喜娘们仿佛看出她心思。

    许骄脸色微红,支吾道,“不,不急……”

    喜娘们纷纷笑开。

    不多时,屋外脚步声想起,丽蕊去应门,是岑女士入内。

    “娘~”喜娘在,许骄乖乖改口。

    南顺大婚前的习俗,试妆这日母亲都会来看女儿,因为怕大婚当日看到女儿盛装模样,母亲会落泪。

    母亲一落泪,女儿跟着落泪,届时还要补妆。

    眼下岑女士入内,许骄唤了一声“娘~”,岑女士也确实怔住,很快,就泪盈于睫。

    做母亲的,明明最盼,也最怕这个时候。

    岑女士知晓女儿生得好看,但真正见到她这声大婚吉服时,岑女士眸间的眼泪就似忍不住一般,“好看……阿娇特别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