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翻了一个白眼,径直进屋。

    他突然用扇子一拍脑门,哈哈大笑起来,“我明白了,海纳百川,哈哈哈……小九九,你的用词真是突飞猛进,越来越有意思了。”

    “多谢夸奖,出门右转。”

    “哈哈哈…我以后就叫大海,这名字好,霸气!”

    ****

    两天后,瑞王出京修养,荣直和墨九随行。

    京中一时之间传言纷纷,议论瑞王的性向和喜好。那些不堪入耳的话在坊间传着,说瑞王男女通吃,带上他们指不定是要玩三人行。

    当天傍晚,奉德侯府来了一对中年夫妻。

    这对夫妻被人从侯府的角门引进去,两人都穿得极为臃肿富态。男人的高大黝黑,女的慈眉善目。

    据他们自己说,他们姓薛。从山南过来,是府上已故二夫人薛氏的堂哥堂嫂。

    薛氏原是山南首富之女,是奉德侯庶弟的妻子。当年她嫁入大京时十里红妆,那喜船都足有十艘。原本是钱权结合的好姻亲,无奈薛氏命薄,已于三年前病故。

    山南距大京千里路途遥远,薛氏原是独女,其父母皆亡,是以她故去之时山南薛氏无一人来吊唁。

    这对薛氏夫妇当然不是真正的薛氏族人,而是荣直和墨九。墨九精通多地方言,一口山南话让人丝毫不会怀疑。

    接见他们的是侯府的二少夫人杜氏,即荣直的弟妹。

    杜氏的丈夫荣显,是奉德侯的庶子。当年翁氏与奉德侯和离后,奉德侯扶正妾室韩氏,对外称韩氏所出的荣耀才是嫡长子。

    荣显比荣耀小,便成了侯府的二公子。

    “薛叔薛婶一路劳累,今日早点歇着。”杜氏长相清秀,说话也是温温柔柔的。她是外地媳妇,娘家也是商贾。

    奉德侯府一定很缺银子,要不然庶出的男人不会都娶商户女。墨九暗道,加上翁氏的嫁妆,指不定这满府的富贵都是靠女人的嫁妆撑起来的。

    杜氏给他们安排的屋子自然不会太好,但也不会太差。这一点她自己也做不了主,得看嫡母韩氏的意思。

    屋子看上去打扫得干干净净,一应用具都很齐全,桌子和家具都擦拭得亮锃,应该是用了几分心思。

    杜氏以为他们是夫妻,给他们安排的只有一个房间。墨九很满意,一想到今天她就要和大美男同室而居,接下来的日子都要同榻而眠,她就好激动。

    她是睡里面好呢,还是睡外面好呢?

    美人优先,让他选挑,她都可以。

    嗯。

    第23章 禽兽不如

    荣直一直没有开口,杜氏疑惑问道:“薛婶,薛叔是不是对屋子不满意?”

    “二少夫人费心了,我们都很满意。”

    “我怎么瞧着薛叔脸色不太好看。”

    荣直易容成一张黑脸,本身又不苟言笑,看上去确实像是生气的样子。丑是丑了点,好在条顺腰细,一看就有劲。

    墨九看了他一眼,想到他被自己扮这个样子时的那个眼神就有些想笑。“没有的事,他呀小时候发高热烧坏了耳朵,听不见别人说话。”

    荣直不会说山南话,只能装哑巴。

    墨九接收到他寒凉的目光,道:“我家原是镇子上的屠户,和薛家门不当户不对。你薛叔年轻时可是远近有名的美男子,要不是他身体有疾我也不能够嫁给他。”

    说完冲他一眨眼。

    “你是有所不知,年轻时那会儿,我为了嫁给你薛叔不知费了多少心思,后来总算是让我如愿以偿了。你说,你薛叔是不是长得很好看?”

    荣直明明扮成黑脸大汉,听到她这不要脸的夸奖,很是无语。

    杜氏有些尴尬,实在不能违心赞同她的话,“婶子的眼光自然是好的。”

    “那当然,我眼光怎么可能会差。”

    “那叔叔婶子早点歇着,有什么事尽管找我。”杜氏臊得无地自容,几欲想落荒而逃。但嫡母有指示,她还不能走。“薛婶,您和薛叔此次进京多留些日子。大京繁华,我让人带你们四处转转。”

    “转什么转哪,我们这次进京把盘缠都花光了。族老们说了,要想兴旺薛家就一定要让孙子们上学。族里准备办学堂,这不就派我们夫妻上京,把我家华儿留在侯府的嫁妆带回去。”

    华儿是薛氏的小名。

    杜氏目的达到,道:“那你们早点歇着。”

    她匆匆离去,应该是去向韩氏禀报。

    客房侍候的丫头给他们打来热水便离开了,屋子里只剩下他们这对刚组合的夫妻。墨九毫无形象地坐下,喝了一口茶。

    “还算能入口,二少夫人费心了。”

    杜氏和薛氏同是商户女,自然有同理心。韩氏不屑招待他们,自己嫡亲的儿媳妇当然不会用,所以才派杜氏这个庶子媳妇出来。

    荣直坐下来,“荣显的生母,是荣老太太的人。要不是荣老太太去世了,韩氏压不到他们母子的头上。”

    “啧,这些个世家大户,还真是妻妾一锅粥。那些男人胃口真好,居然什么料的粥都喝得下去。”

    说到这里,墨九打了一个哈欠,“奔波了一天,咱们洗洗睡吧。”

    就要同床共枕了,好激动。

    荣直道:“你别忘记我们的任务。”

    “做任务也要先养好精神,上半夜总得要休息,下半夜再行动。”她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往床边走,“咱们都易容成这个样子,洗来洗去又要重新上妆太麻烦,还是直接睡吧。”

    “你这样能睡得着?”

    “当然能睡着,我正在长身体。”她和衣往床里面一躺,心里压抑不住窃喜。

    荣直刚好喝了一口茶水,闻言差点呛到。脑子里不由自主想到她的身材,都长成那样了,还要长吗?

    一刻钟过去,墨九掀开眼皮瞄。只见他还坐在桌前,手里的茶都快没了热气,他还在细细地品茗着。仿佛手中的茶是稀世的名品,而不是随处可见的普通茶水。

    “您不睡吗?”

    “我不困。”

    什么不困,分明是怕她占他便宜。

    “荣公子,您看咱们都易容成这个鬼样子,对着您的那张脸我是什么想法都没有,您何必这样防着我。”

    荣直看过来,眼神清淡却难懂。“就算是暗卫,也得讲究男女大妨。”

    “讲究这些做什么?你要是想讲究,我们在床中间放一碗水,这就可以了吧。赶紧睡吧,下半夜还要干活。你要是睡不好误了事,连累的人是我。”

    最后这句起了作用,荣直倒了一杯茶,放在床中间。

    墨九傻眼,他居然真的这么做。

    得,啥也别想了。

    一觉相安无事,醒来后茶水半滴未洒。她想到一个笑话,考虑要不要给他一个巴掌,再骂他一句连禽兽不如。

    当然,她不敢。

    入夜后的世界对于她来说,那简直是如鱼得水。一头扎进夜色中,很快与夜色融为一体。荣直悄无声息地跟在她的身后,她心里吃惊着他强大的内息。

    翁氏原是侯夫人,嫁妆都封存在库房里。那库房就在正院,现住着奉德侯和韩氏。墨九偷偷看一眼荣直的脸色,不见他有任何的激动之色。

    撬窗入内,无声无息。

    库房的灰土气息迎面扑来,想来已有许久没人打动过。没人打动过结果有两个可能,一个是东西完好无损全部都在,还有一个就是这些东西早年就被人搬空了。

    墨九打开一只箱笼,手朝里面摸去,触手是一堆极为普通的料子。她心下一沉,在黑暗中与荣直对视一眼。

    “东西应该被人换了。”

    翁氏当年的嫁妆十分丰厚,嫁妆当中不可能有这样粗的料子。

    再打开一个箱子,是空的。

    “你娘的东西应该都不在了。”

    “别骂人。”

    墨九不敢置信地看着他,“您刚才是在讲冷笑话?”

    “什么是冷笑话?”荣直问。

    “就是不好笑,让人觉得冷的笑话。”

    “我没有讲笑话。”他动手打开一只箱子,里面放了一堆乱七八糟的旧衣服。

    她摊手,“韩家是破落户,韩氏以前可是做妾的。别说是嫁妆,就她那个人都是侯府的东西。您母亲净身出户,正合她意。这么多的好东西落到她的手里,她如果不占为己有那就是傻子。”

    “东西确实是她拿的,但她一个人吃不下去。”

    “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