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

    他们都忘记了吗?没有她哪里来的瑞王。

    成老夫人回头递给她一个复杂的眼神,她满心的怒火渐渐平息。还是祖母心里有她,一心为她谋划。

    让这个贱人在眼皮子底下也好,他们做什么都方便。

    “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去替久儿收拾东西?”成老夫人对着庶出的女儿,那就不怎么客气了。

    成婉芋脚步不挪,她迟疑地看着自己的女儿。

    墨九轻轻摇头,她才不要去大房。

    “外祖母,久儿跟着二舅母他们住习惯了。王爷说了,她也不愿见我过得委屈,他已经给我买了一套大宅子,让我和二舅母一家搬过去住。”

    成林一听勃然大怒,“你这个孩子怎么如此不知好歹,你外祖母是心疼你以前没有教导,想亲自教你以后在王府如何立足。你倒好,有大宅子住也不想着她,只想着你二舅母一家。你的眼里还有长辈吗?”

    墨九看着他,这个人就是他的亲生父亲。

    长得倒还是不错,只可惜她对这样的人完全没有感觉。她感觉不到自己和他的亲缘关系,也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血缘牵引。

    这样的人于她而言,还是归为陌生人为好。

    “不是分家了吗?”

    是啊,已经分家了。

    刘氏醍醐灌顶,成贺也反应过来。

    “祖母,久儿表妹跟我们在一起住,我们一定尽最大的能力让她过得好。孙儿不才,虽不能让久儿表妹锦衣玉食,但只要有我一口吃的,就绝不会饿到自己的家人。”

    “哼,你倒是会说好听的。眼下整个大京谁不知道久儿既然嫁进王府,她哪里会短一口吃的。我看你们二房是想独享福贵,想撇下我们大房。你们别忘了,久儿不仅是二房的外甥女,也是我们大房的外甥女。更何况你祖母还在,说破天她也应该住到我们大房去。”

    只要这个外甥女住到他们大房,那什么大宅子就是他们大房的。于氏这算盘打得响,她在定北实在苦怕了,早已没有世家主母的气度和眼界。

    成老夫人没有喝斥她,显然是想借她的嘴把墨九哄过去。

    墨九当然不会上当,“外祖母,我喜欢二舅母一家,我愿意和他们住在一起。”

    千金难买她乐意,大房人能把她怎么样。

    成老夫人眯着眼,“久儿,你有没有想过王府是什么样子的?你什么礼数都不懂,以后在京中如何立足?你可知你以后代表的是王爷的颜面,难道你想以后处处丢他的脸吗?”

    “久儿不想,不过王爷说了什么事都不让我操心,我只要安安心心的等着嫁给他就可以了。”

    气死你们。

    成老夫人气得够呛,这个乡下来的丫头还真是…瑞王会说那样的话,打死她都不信。可是不是瑞王说的又能是谁说的,那白眼狼到底想做什么?

    大房铩羽而归,二房欢天喜地准备搬家。

    新宅子是墨九之前买的,倒不是司马翛送的。趁着这个时机,倒是名正言顺地搬离了槐树巷,唯一不舍的是孙家祖孙。

    孙公子近段时间和成贺很要好,两人已成好友。即便是离得远了,两家人以后也会常走动。

    二房这一搬走,大房那边鞭长莫及。成老夫人急于想知道司马翛的意思,夜里破天荒去了瑞王府。

    珠帘后面,金质面具的男人沉默在坐着。

    “王爷,按理来说你得叫老身一声外祖母。要是你母后还在世,成家也没人被流放定北,许是咱们就没有这么生分。”

    “成老夫人有话直说。”

    平平淡淡的声音,没有如她的愿叫一声外祖母。她故意提到自己的女儿,就是想提醒这个白眼狼别忘记自己的身份。

    “既然这样,那老身就直说了。为什么不是音儿?”

    面具后面的那双眼望过来,“为何要是她?”

    成老夫人憋着一口气,这白眼狼翅膀硬了,如此不把她放在眼里。如果不是他们成家被流放,借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这么对自己说话。

    “王爷,明人不说暗话,你何必和老身绕弯子。”

    “确实,明人不说暗话,那本王就直说了。本王之所以不愿娶成姑娘,自然是因为她心如蛇蝎。”

    成老夫人急促地喘着气,音儿心如蛇蝎,这从何说起?

    “成老夫人别忘了,她在王府住了五年。在本王的眼皮子底下她可没少害人,你说本王能娶这样一条毒蛇吗?”

    “后宅女人有些手段无可厚非,王爷言重了。”成老夫人绝不允许他这样说自己的孙女,这分明是他想出来的推脱之词。“王爷,你别忘了你当初允诺你母后的事。”

    面具后面的男人似乎勾了一下唇,“不敢忘。”

    “那你为何不娶音儿?”

    “本王对于自己说过的话一个字都不会漏掉,当年本王应允过母后。本王若为帝,成书音必为后。”

    他谨记着自己的承诺,多年来一个字都不敢忘。三年前三皇子四皇子败于他手,他完全有能力登基为帝。

    但是为了不娶成书音,所以他没有当皇帝。

    成老夫人惊愕了,“你…你不是因为腿疾…”

    轮椅上的男人缓缓起身,慢慢走到她的跟前,然后修长的手指摘下金质的面具,露出一张完美冷峻的脸。

    “你…你…”

    “成老夫人觉得本王有没有资格称帝?”

    自然是可以的。

    世人都被他骗了,那些人在议论他养男宠的时候可曾想过,那玉寒公子就他本人。这样城府手段,合该就是天生的帝王。

    成老夫人越发的惊愕了,“所以你为了不娶音儿,你居然…”

    放弃了当皇帝。

    天底下居然会有这样的男人。

    “没错,本王宁愿把帝位拱手让人也不愿娶一个蛇蝎女子。如此答复,成老夫人满意了吗?”

    成老夫人哪里能满意,她更多的是意难平。这个白眼狼,他明明是可以当皇帝的。如果他是皇帝,音儿是皇后,那他们成家…

    音儿到底做了什么?

    她黑着脸回去,阴沉沉地看着成书音。

    别说是成书音,就连于氏都被她的眼神弄得浑身发毛。

    “母亲,王爷到底说了什么?”于氏一晚上抓心挠肝,就想知道事情的原因。

    成老夫人盯着成书音,“音儿,你同祖母说说,你在王府五年都做过什么?”

    “祖母,您为何要这么问?是不是王爷同你说了什么?”

    “是,他是说了一些事。”

    “我…能做什么,我就是天天不想引起别人注意,看看话本子之类的。”成书音比谁都清楚,瑞王肯定是因为那个女人,所以在祖母面前说了她的一些坏话。

    那个女人到底哪里好?

    成老夫人沉痛闭目,“多好的机会啊,你怎么就不知道好好把握。不仅没有让他喜欢让你,还让他厌恶你。你可真有本事,你要是有你娘一半…”

    于氏的脸变了,成书音的脸也变了。

    成老夫人没有接着往下说,为什么儿子也好,孙辈们也好,没有一个能比起上她的墨儿。她的墨儿是一个多么玲珑有手段的人,不仅能得到所有人的喜欢,还能掌控大局一心一意为成家谋划。

    “婚事已成定局,你们什么都别想了,什么动作都不要做,好好同二房那打好关系,多多和久儿走动。尤其是音儿,你和久儿都是姑娘家,应该能说到一起。祖母现在不求你能嫁进王府,至少你要借着她的光嫁一个好人家。如此…我也不算辜负你母亲的托付…”

    “祖母!”

    “母亲!”

    成老夫人揉着眉心,“出去吧。”

    不是她不想争,不是她不想赌。而是那个白眼狼太狠,他为了不娶音儿连帝位都可以放弃,他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的。

    她敢打赌,要是他们再有什么动作犯了他的忌讳,他真的会置成家于死地。反正他是笃定他们不会说出当年的事,否则成家将永远万劫不复。

    都到了这个份上,他们还能做什么。

    成书音不甘心,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连祖母都放弃了,难道就没有一个人站在她这边吗?她原是天家贵胄,凭什么她要给别人让路。

    既然别人不给她活路,她岂能眼睁睁看着有人夺去原本属于她的一切。

    将将踏进二房新宅子的地界,就感觉一阵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随着十来位黑甲卫开道,她看到了一个不应该在此时出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