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渝看着那扇紧闭的教室门,说:“待会儿疯狗乱潮过来的时候,带着他们从暗道离开。”他忽然一顿,声音有些沙哑。

    姥姥意识到不对,转头:“你……你是成渝吗?”

    成渝身体有些支撑不住,他抓着旁边的树枝,艰难道:“算是吧,至少现在的成渝是我希望留下的,赶快去带他们离开,晚了就来不及了……”他一把抓过姥姥,眼神锁定她的双眼,那一刹那,姥姥只觉得自己的脑海中凭空出现一张地下图。

    意识恢复的时候,成渝已经不见了。

    在教室里许久未听见外面动静的顾时有些着急,一直和老k想办法破门。

    姥姥打开门出现的时候,顾时直接越过他,四处搜寻成渝。

    “别找了,他不在这里。”姥姥说。

    顾时回头:“他去哪儿了?”

    姥姥答非所问:“他的身份,你是不是早就察觉了?”

    “……”顾时避开姥姥投来的目光,过了一会儿他又问:“他人在哪儿?告诉我!”

    顾时揪着姥姥的衣领,怒目而视。却在对视的瞬间,在姥姥的视线中,他看见了那人留下的残影意识:“小顾时,要听话哦~”

    像是一道魔咒,把顾时原本暴躁的心情顿时压了下去。

    顾时乖乖地听话,不再询问成渝的去向。

    姥姥根据脑海中的地图,带着众人从古树内部离开。

    没人会想到,这棵看着高耸入云,又挂满干尸的古树,它其实是一条逃生通道。

    古树底下的树根,纵深往下,其实是个逃生管道,他们进入里面,一路下滑。

    九楼楼顶,成渝看着众人跟随姥姥进了古树,随即将古树一把火烧了。

    火势汹涌间,从各个楼层的教室里,冲出来很多疯狗。他们像是受到召唤一样,奔着已经着火的古树扑上去,往成渝所在的顶楼而去。

    成渝看着自己掌心渐渐浮出的那只眼睛,喃喃道:“都过了这么久,你还是追着我不放。何苦呢?哥哥……”

    他一狠心,划破了掌心,鲜血把那只眼睛浸染。

    远在主楼的男人看着画面上的成渝,将自己怀里的人儿压了下去。

    小声在他耳边道:“你说,他怎么就不听话,非要和我作对呢?”

    身下的人儿意识混沌,双眼迷蒙,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被抓起的脑袋,昏昏沉沉,没一会儿,便阖上。

    男人嫌弃的起身,披上衣服,来到外间,打了一通电话出去。

    “让巡逻队长给我滚来!”

    电话那边的人,小心回答:“是。”

    疯狗怎么会进入那片禁区,男人放下电话。

    点了一根烟,坐在椅子上,回想着刚才的画面。

    成渝毁了那只手眼,就意味和他彻底决裂。

    他们之间,终于还是走到了对立这一步。

    成渝看着不断逼近自己的疯狗,一脸平静。

    被大火灼烧的疯狗像是没有剧痛一般,麻木的奔着成渝而去。

    只是许多在跳跃不久后就掉落下去,大火将原本的过道烧得脆弱不堪,它们大规模的行动,导致过道根本支撑不住。

    坍塌,是迟早的事情。

    成渝安静地坐在楼顶,看着被大火灼烧的古树,以及那些死而复生的干尸。

    一个个火人被大火催生,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冤魂,看着成渝。

    “你们自由了……我应该也快了。”成渝看着那群向他注目的火人。

    要不了多久了吧。

    别挣扎了,等我忙完了,自然会把身体交给你,听话。

    他对自己说。

    又或者,对心里的那个灵魂说。

    大火将古树灼烧,由上而下,疯狗不顾火势,直奔成渝而去。

    成渝看着它们,笑笑,对那些火人说:“看吧,在这里很难有东西活下去,但凡有点烟火气儿的,都被抽走了灵魂。我今日把灵魂还给你们,来日若是有缘,地狱十八层相见,别一口唾沫吐我脸上就是。”

    他起身,走向顶层的边缘,看着对面打算扑过来的疯狗,微微一笑:“这些,就当是给你们灵魂解放的练手玩意儿。下辈子,别再遇见我。”

    别再遇见那个深渊之地的我。

    纵身一跃,成渝像个脱了线的纸鸢,身子穿越火海,急速下降。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这片刻的宁静。

    脑海中回想着过往仅存的那些记忆。

    “小顾时,不许动,我还没画完呢,听话!”

    “虽然你不是它大爷,但它真是你姥姥。”

    “有什么办法能让你哭吗?”

    “他、他骨质疏松,我扶他一下。”

    “我和你做了一样的梦。”

    ……

    顾时啊顾时,你还是和以前一样,那个倔强又臭屁的小孩,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