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市,来买点东西。”岑昀说。

    傅松顿了一下,又问:“哪个超市?”

    岑昀报了超市名字后傅松直接挂断了电话。

    等岑昀采购完大包小包的走出超市时,傅松的车已经停在了门口。

    司机惯例下车来帮岑昀拎东西。

    “你怎么过来了?”岑昀一边和司机把东西放到后备箱一边问。

    “傅总说过来接您。”司机说。

    岑昀透过后车窗看了眼车内,虽什么都没看到,但他知道傅松就坐在里面。

    把东西都放好后,岑昀打开车门上了车。

    傅松显然等了很久,问岑昀:“买什么买了那么多?”

    “毛巾、牙刷、热水壶——”岑昀报了一堆名字,说,“都是陪床时要用的。”

    傅松皱起眉头,不认同地说:“这些东西都有。”

    ——没必要来这种超市乱买一通,质量并不好。

    “有是有,但毕竟是要去医院用,还是得买一套新的,等出院后直接扔了也不会心疼。”岑昀说。

    傅松没再说话,他没有被岑昀的理论被说服,只是不愿再费口舌在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上。

    “我准备今天晚上就去医院。”岑昀说。

    傅松微微点了下头,“叫司机送你过去。”

    岑昀笑着说了声“谢谢”,又转过头对司机说:“麻烦您了。”

    “不麻烦不麻烦,应该的。”司机四十多岁,说话时总是乐呵呵的,看起来很有亲和力。

    回到住所,岑昀拒绝了司机的帮忙,自己吭哧吭哧将几大兜子东西搬上去。

    在他喘着粗气坐在沙发上休息时,才突然想到没买今晚的食材。

    他转过头看了眼窗外,此时天色已经微微发暗,晚上还要收拾东西去医院,还是点外卖吧。

    在外卖app上浏览了一会儿,岑昀才突然想起傅松,便举着手机去敲门。

    “进来。”房间里传来傅松的声音。

    岑昀打开门探个脑袋进去。

    傅松正在视频会议,电脑屏幕上亮着几个人像,有万松的全部高管。

    但他依旧若无其事地转过头看向门口的岑昀,问岑昀:“什么事?”

    岑昀并不知道傅松在视频会议,以为他只是像平时一样在加班,抬手晃了晃手机,“我要点外卖,你想吃什么?”

    “随便。”傅松瞄了一眼电脑屏幕,此时所有人都屏着息,在光明正大地偷听。

    “别随便啊,我就是不知道要吃什么才来问你的。”岑昀抬手按了按因为刚刚提东西而有些酸的腰,“等下就得去医院了,而且腰还有点酸,不然我就自己做了。”

    傅松没有点过外卖,平时在公司工作忙时也都是沈迟帮他订餐。

    此时沈迟也在电脑屏幕上,一同参与着这场视频会议。

    傅松转过头,对着屏幕语气没什么波动地说:“沈迟,订两份饭送过来。”

    “……是。”高素质高修养让沈迟维持着脸上的表情,没有破功。

    倒是一旁的岑昀吓了一跳,声音骤然变低,悄声问傅松:“你在跟沈迟视频?”

    傅松说:“没有。”

    岑昀刚悄悄松了口气,傅松又说:“还有万松的高管。”

    “……”

    这下岑昀连悄声都不悄声了,直接转身小跑走了。

    傅松面不改色地坐在电脑前,像什么事都没发生。

    视频会议的全部高管都在等着沈迟订餐,只有订完了会议才能继续进行。

    在等待的过程中,他们都不约而同地用眼神互相八卦着——

    刚刚那个就是傅总传说中的爱人吧?

    是的是的,肯定没错啦。

    爱人?傅总不是一直都包养吗,应该算是情人吧。

    你消息太落伍了,傅总前段时间都带人去顾家宴会了,还带回老宅了,看样子是定下心了。

    哇塞,谁这么神通广大啊,顾家老幺都没搞定咱们傅总他竟然搞定了?

    那就不知道了,傅总保护得很严,谁也不知道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看样子这回真是动心了,不然干嘛捂着不给人看啊。

    ……

    岑昀并不知道自己正在被万松的高层们议论纷纷,他在房间收拾着去医院要带的东西。

    大约十分钟后,外面门铃响了。

    “这么快的吗?”岑昀有些疑惑,停下手上的动作起身去开门。

    门开了。

    门外的人是顾水。

    “你好啊,岑哥。”顾水向岑昀笑了下。

    岑昀开门的手顿住,抬眼看着许久未见的顾水。

    顾水看起来有些憔悴,脸色发白,下巴轮廓清晰,比上一次见面瘦了很多。

    “你怎么过来了?”岑昀朝后退了半步。

    上次发生的事依旧让他心有余悸。

    “你别怕,”顾水像是看透岑昀的内心,声音有些低地说,“我是来找傅哥的。”

    说完他朝门内看了一眼,“傅哥在吗?”

    岑昀皱着眉头看着顾水,“傅总知道你来找他吗?”

    顾水抿了下嘴,没有说话。

    岑昀看着顾水清瘦的身形,眉关皱得更紧。

    明明他们第一次见面也是在今年,并没有过去很久的时间,但此刻他已经从眼前的人身上找不到曾经那个顾水了。

    岑昀顾念着曾经那个偷拿茶叶给他的实习生,苦口婆心:“你…你还是先养好身体吧,你还年轻,傅松并不能成为你人生的全部,没必要因为他把自己的身体搞垮。”

    可惜顾水并不领情,脸色坚定,眼里燃烧着对傅松炙热般的虔诚,“岑哥你不懂,傅哥对我来说就是我人生的全部,没有他,我活着便没有任何意义…”

    岑昀没办法再说出什么,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手把着门框,语气变硬:“我没办法让你进来,请回吧。”

    顾水面上的表情扭曲了下,“为什么?”

    “你过来这里傅松并不知道,对吗?”岑昀直直盯着顾水,“回去吧,没有傅松的意思,我不可能让你进去。”

    “我只是有话要跟傅哥说,说完我就走。”顾水表情变得急切起来,抬手抓住岑昀的胳膊,“我就说一句话,真的,说完我立刻走!”

    岑昀看着顾水,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感受到被所谓的爱情蒙骗从而坠入到深渊里苦苦挣扎的痛苦。

    顾水的眼里没有亮光,没有希望,有的只是暗无天日的绝望。

    “顾水,”岑昀不理解顾水的坚持,也不想理解,叹息着说:“回去吧,别坚持了。”

    顾水抬头死死盯着岑昀,一双眼睛瞪得很大,嘴唇抖着:“不…”

    “顾水——”

    岑昀话还没说话,顾水就直接用力撞到他身上。他的身体直接被撞歪,踉跄两步扶住旁边的墙才勉强稳住身体。

    等他再抬头,顾水已经冲进房子,打开了傅松的房间门。

    视频会议刚刚结束,傅松正起身准备出去,倏然听到房门被不正常地打开,神情严肃地抬起头。

    “傅哥…”见到傅松后,顾水的脚步顿住了,身上的戾气也都散了去。

    他想冲傅松摆出一个笑容,但失败了,他笑不出来。

    “傅哥…”顾水往前走了几步,没敢离傅松太近,眼里全是痴迷。

    “岑昀呢?”傅松的声音很冷,脸上乌云密布。

    顾水全身都僵了一下,“岑哥在外面,我没伤害他…”

    傅松脸上表情没有缓和,直到岑昀出现在门口。

    岑昀刚刚扭到了脚,走路姿势有点跛,对着房间里的顾水说:“我已经联系保安了,他们马上就会上来。”

    听到岑昀话,顾水像是情绪突然崩溃,转过身扭曲着脸冲岑昀大吼,眼里尽是疯狂:“你为什么总是妨碍我!”

    他大口喘着粗气,脖颈因过于用力凸出青筋,“我只是想见到傅哥,为什么你们所有人都要来阻碍我!为什么!”

    “你冷静一点…”岑昀怕顾水做出过激行为,抬腿朝后退了一步,声音放得很低,“我没有要妨碍你,我们都没有。”

    顾水依旧喘着粗气,死死瞪着岑昀,眼眶周围都泛起了红。

    “你有什么话你就说吧,你不是说有话要跟傅松说吗?”岑昀朝傅松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让他配合顾水一点,“你现在见到他了,想说的话都说出来吧。”

    傅松并没有接受到岑昀的眼神,紧锁眉关看着岑昀的脚腕,脸色铁青。

    顾水看上去像是冷静了些,虽然胸脯处还在剧烈浮动着,但已经不再冲着岑昀吼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