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严寻现在都不想承认岑昀曾经被自己带过,太丢人了。

    “难不成你想以后一辈子都这么颓废地过下去?”严寻咬着牙盯着岑昀。

    岑昀顿了一下,抬眼看着严寻,语气平缓:“那不然呢?”

    严寻半晌没说话,最后起身到一旁打了个电话。

    岑昀静静坐在椅子上等着,他的休息时间是半个小时,现在还剩不到二十分钟。

    严寻很快结束了通话,走过来,站在岑昀面前,俯视着他:“你把这里的工作辞了吧。”

    “我这份工作挺不错的——”岑昀说话慢吞吞的,像一台年久失修的机器。

    严寻懒得听他把话说完,直接打断:“我公司那边正好缺人,刚刚和合伙人通过气了,你明天就可以直接来上班。”

    “你公司?”岑昀怔怔看着严寻,像是没反应过来。

    “嗯,我一个月前也从万松离职了,自己开了个公司。”严寻说,“要是你还在万松,我本来也会把你一起带走。”

    岑昀皱了下眉,“我已经有工作了…”

    “你这算个屁工作!”严寻还是没忍住骂了脏话,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岑昀,“不就失个恋你至于吗?一个大老爷们为个男人要死要活的,你也不嫌丢人!”

    严寻都懒得再看岑昀一眼,越看越上火:“你手机号没变吧?一会儿我把公司地址发给你,明早9点你直接过来。要是敢不来,我明天直接来便利店逮你!”

    说完他就直接迈腿走了,像是怕自己再多待一秒就会被岑昀给气死。

    岑昀独自坐在便利店门口,目送严寻离开后,没什么表情地抬头望着天上的云。

    今天天气很好,天很蓝,云很白,让人一看心情就会便好。

    但岑昀看了半天,依旧没能高兴半分。休息时间快到了,他将果汁喝光,扔到旁边的垃圾桶里,起身回了店里。

    晚上下班的时候,岑昀收到了严寻的短信,上面是公司地址,以及威胁要是他不去就会来炸了便利店之类幼稚的话。

    岑昀盯着屏幕看了半天,直到屏幕自动变黑也没回复一个“好”过去。

    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去。

    按常理,这是个好机会。严寻是个很有能力的人,也是个很好的领导,在他手下做事,未来发展不会差。

    但他真的值得严寻这么对他吗?

    岑昀站在卫生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邋遢、浮肿、无神。

    也就是严寻眼神好,再换一个不太熟的,可能都认不出他是岑昀。

    转过身,家中的窗帘已经很久没有打开过了,房间里永远都是阴暗暗的,没有生气。除了床上有些乱的被褥以及床边放着的几个喝空的水桶,甚至都不像有人居住的模样。

    沙发很久没有人坐过了,茶几上也落了一层灰,就连电视,从住进来到现在也一次都没有打开过。

    厨房,岑昀以前最喜欢在里面琢磨着做点好吃的,搬过来后也很久没开火了,连套像样的锅具都没有。

    他不确定现在的自己值不值得上一份好工作,值不值得严寻对他这么上心。

    第二天,严寻一上班就向前台确认有没有一个长得像鬼的人来找他。

    前台愣了一下,在脑中思索一圈后说:“没有长得像鬼的人来找您,也没有人来找您,更没有鬼来找您。今早一个来找您的都没有。”

    “…我知道了。”虽然心中问了无数遍,但严寻还是想问问究竟是哪个把前台招过来的。

    岑昀没来,虽然在意料之中,但严寻还是有些失望。

    在他看来岑昀对工程还是很有悟性的,既认真又努力,是个驻扎工地的好苗子。

    昨天那句话他没有说假,如果岑昀当初没从万松离职,创建公司的时候他真的会把他带上。

    严寻没有放弃,晚上又去了一趟便利店。

    岑昀刚好交接完班,换上衣服走出便利店,一抬头就看到眼前的严寻。

    “我真的不适合,你找别人吧。”岑昀很直接,他不想浪费严寻的时间。

    严寻却说:“我不是来劝说你的,至少曾经也带过你几个月,找你请我吃顿饭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岑昀看着严寻没说话,不知道他玩的是什么路子。

    严寻冲岑昀咧嘴笑了下,“过来路上我看到一家烧烤店还不错,就去那吃吧。”

    说完严寻像是料定岑昀肯定不会拒绝,转身就朝烧烤店的方向走去。

    岑昀确实没法拒绝,也不知该怎么拒绝,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迈腿跟了上去。

    到了烧烤店,严寻胡乱点了些串,然后问店家要了几瓶冰啤酒。

    冰啤酒上桌,他问岑昀喝不喝,岑昀摇了摇头,他便只给自己开了一瓶。

    岑昀吃东西时没什么话,他饭量不大,吃饭速度也很慢,看得严寻气不打一处来。

    一瓶啤酒下肚,周围的天色也暗了下来,旁边的桌子都坐满了来吃烧烤的人,熙熙攘攘,十分热闹。

    又开了一瓶酒,严寻抬起眼问岑昀:“真的不考虑来我们公司上班?”

    岑昀摇了摇头,“好多东西我都已经忘得差不多了,去了不合适。”

    “我们初创型公司,起步阶段不需要来什么都精通的人。况且就算需要大神,我不在呢么,有我在你怕什么?”严寻劝道。

    但岑昀还是摇了摇头,“你找别人吧,我真的不合适。”

    严寻看着岑昀的眼睛,“到底是不合适,还是你不想?”

    岑昀闻言,抬起头,正好和严寻对视上。

    “我瞅你现在的状态不像失恋,更像是在惩罚自己。”严寻咂了咂舌,推测道:“怎么,难不成是你把傅松给渣了?”

    “不是,和他没有关系。”岑昀说。

    严寻耸了耸肩:“想来也是,傅松那种人,一般人轻易渣不了他。”

    严寻扭头找店家又要了个杯子,倒了杯酒放在岑昀面前。

    “我不喝酒。”岑昀看了眼酒杯说。

    “少喝两杯,就当陪我喝一点,我一个人喝太寂寞了。你看看旁边,有哪个是自己喝酒的?”严寻一边说着,一边把酒杯往岑昀手里塞。

    岑昀能感受到严寻对自己的好意,给他一个好的工作机会,今天还特意跑过来劝他,这让他不好意思拒绝严寻递过来的酒。

    “那说好,我就只喝一点。”岑昀说。

    “就两杯,只喝两杯,多了我肯定不劝你。”严寻用另一只手比划着二的动作,将酒杯塞进岑昀手里。

    “来,干了——”

    冰啤酒顺着喉咙滑向食道,岑昀身体里蛰伏已久的细胞像是在酒精作用下慢慢复苏了过来,渐渐开始跳动。

    见岑昀喝下一杯酒,严寻赶紧又拿起酒瓶满上。

    之后岑昀每喝下一杯酒,严寻都一边说着最后一杯,这肯定是最后一杯了,一边将岑昀的酒杯倒满。

    直到岑昀酒力不支,脑袋“砰”的一下倒在桌子上,他才停止了灌酒的动作。

    “呼——”严寻在心里松了口气,“幸好这小子的酒量一如既往的烂,不然今晚还得费些力。”

    确定岑昀彻底醉后,他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中拿出一沓劳动合同和一盒红色印泥。

    “阿弥陀佛,我只是为了拯救你堕落的灵魂才出此下策,醒来后可千万不要怪我…”他一边小声嘟囔着为自己辩护,一边毫不留情地抓着岑昀的手,在合同上按下了红色的手印。

    大功告成,严寻满意地看了眼合同上红手印,小心地将合同和印泥收了起来。

    他转过头,对旁边正忙着上菜的老板说:“这边再上三瓶啤酒,要冰的!”

    “好嘞。”老板应了一声,转身到冰柜里取啤酒。

    第34章

    岑昀是被一阵闹铃声吵醒的。

    睁开眼,周围陌生的酒店房间,旁边躺着正呼呼大睡的严寻。

    闹铃声一直在响,岑昀抬手推了推严寻。

    严寻身体动了动,随后动作娴熟地摸过手机,将闹铃关了,全程眼睛都没睁一下。

    岑昀从床上坐起来,从裤子口袋里找到自己的手机。

    现在是早上7点。

    他今天晚班,时间很充裕,生物钟使他即便前夜喝了酒也会准时准点醒过来。

    下床到浴室冲澡,等出来时严寻已经醒了,正皱着眉头接电话。

    “我知道…”

    “我没有偷懒,我已经起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