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估计是看薛城临危不乱的气息有些不满意,“那你当时为什么要去后操场的围墙后面?”

    薛城:“江井轩和我耍的挺好,我见他人没了,我问的同学,然后不放心,所以去了。”

    警察眯了眯眼,“小伙子你怎么这么镇定?不能说谎啊!虽然旧铁厂那里没有监控,但是小巷口安着一个老式的监控,虽然麻烦,费点力还是能还原情景的。”

    薛城笑了下:“我天生这样。”

    旁边一个警察也看不出过去了,胳膊肘捅了捅那个审讯的警察,“人家中考可是咱们市的状元,后来因为一些原因只有选择了这里的高中。”

    “什么?”那个警察明显很惊讶,又迅速看向薛城:“你后悔当时冲上去吗?”

    薛城摇头。

    两个警察都笑了,“好孩子,要不是你和那些人缠了一段时间,那位同学估计早就被杀人灭口了。”

    薛城出了警察局后,天空已经暗淡了,看不见太阳,但是也黑的不彻底,就是灰蒙蒙的状态。

    他快步往车库走,忽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接着就听见震天的哭声,“呜哇啊啊啊!怎么随便来个人都欺负我…”

    薛城头疼,遇上碰瓷的了?扭头看了一眼,一团团灰影,看不真切。他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照了一下,是一个抱着五毛钱一包、一包里边儿有四种不同颜色的冰柜的…包装袋的小孩儿。小孩儿看上去不大,小小的,差不多七岁。

    薛城蹲在他面前揉了揉他的头,“别哭了,我刚刚没踩着你吧?”

    之前自己说自己没有同情心的薛城被自己打脸了。

    小孩儿抽抽涕涕的说,“我没事儿,你没摔吧?”

    薛城挑眉,小屁孩还挺会礼尚往来,他说,“没事。”

    “天都黑了,你怎么在这儿?是走丢了吗?”

    揉着揉着,觉得手感不错,一揉就停不下来。

    小孩儿鼓着嘴巴把薛城放在自己头上的手拿开,“不要摸我头,会长不高的。”

    “迷信。”

    “才不是呢!幼儿园的朋友说是真的!”

    哟,小屁孩儿还挺倔。

    薛城点头,“嗯,那我不摸你头了。你是幼儿园的?”

    小孩儿特自豪的说:“我已经是大班了!”

    薛城:“嗯,那你应该知道你父母叫什么名儿吧?知道怎么回家吗?”

    小孩儿一提这个就蔫儿蔫儿的,“我爸不让我叫他名儿,所以我不能说,但是我并不知道怎么回家。”

    薛城:“你是和他一块儿出来的?”

    小孩儿摇头,“不是,我是和幼儿园的朋友一起来的,”说到这儿,他眼圈儿又红了,“他们说有一个又便宜又好吃的东西,问我要不要一块儿去买。我买上最后都被他们抢光了,他们抢完就丢下我跑了,我追了好久好久追不上。”

    薛城把他抱起来,“可怜见的,”他指指小屁孩手里的包装袋,“你说的没吃上的是这个吗?”

    小屁孩点点头,点着点着,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薛城揉揉他头,无视小孩儿瞪着他的目光,说:“别吃这个,不好,都是色素,有害健康。”

    小孩儿一脸懵懂的看着他,“是这样吗?那我不吃了。”他抬头扭了扭。

    薛城问他:“你扭什么?”

    小孩儿抬起眼,眼中是一片纯净,“我在找垃圾桶。”

    薛城忍不住又揉揉他的头,他抬起双手护头,凶巴巴的,“不准摸我头!”

    薛城把小孩儿手中揉成一团的垃圾袋抽出来,往后走了几步,扔到了绿色垃圾桶里,“双手搂住我脖子,你难道想摔下去吗?”语气满满的玩笑,小孩儿却当了真,赶紧伸手搂住了。

    这么乖,这么奶,这么好欺负的小白团子,简直控制不住自己的手啊!

    薛城眼含笑意,“别伤心了,我带你去买冰淇淋,一会儿要是实在回不了家…你知道你家人电话吗?”

    小孩很开心,小腿晃来晃去,“我知道我爷爷电话。”

    薛城拍了下他屁股,“那就行。安生点,一会儿把你晃下去了。”小孩儿一听,果然不在乱动了,就乖乖的趴在薛城怀里。

    他带着小孩儿去了冰激凌店,“给我拿个哈根斯达。”

    “好的。”

    店员小姐很迅速的拿了出来,他给了钱。

    要把哈根斯达给小孩的时候,却发现小孩盯着哈根斯达一脸苦大仇深。

    “怎么了?”

    小孩抬头,一脸嫌弃,“我天天吃这个,早就腻的不行了。”他又抬手在店里的冰箱上指了指,“我想吃那个,听幼儿园的朋友说好吃,但是有点小贵。”

    薛城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一看——小脆筒。

    薛城:……

    有点小贵?只有幼儿园的孩子们会这样想吧?但是,天天吃哈根斯达的孩子这样想就很不可思议了。

    这是哪家跑出来傻白甜的小少爷!

    ☆、失忆

    江井轩皱着眉,感觉自己在一片黑暗里起起伏伏,下身传来快感,身下那人…好熟悉…那人很漂亮,一头卷毛,白皙的皮肤此时染上了一层淡粉色,令人□□大动。

    他睁开眼,大脑是一团浆糊,昏昏沉沉。

    四周一片漆黑,寂寥无声。

    他的记忆一片空白,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在哪,唯一记着的,只有在记忆中亮着的一双淡棕色瞳孔。

    那是…谁?

    自己和他是什么关系?

    这时,灯突然开了,进来一个很陌生,但是心里又莫名想要亲近的陌生人,那人怀里还抱着个孩子。但他无比确定,进来的这个人不是梦里的人。

    那人开口:“怎么又不开灯?我走之前不是跟你说天黑了自己开灯吗?”

    那人把小孩子放到床上另一边,把一个白色的袋子递给他,“给你买的雪糕,可能有些化了,要不,我拿去冰箱里再冻冻?”

    他下意识躲开了。

    那人问:“怎么了?生我气了?我不是故意回来这么迟,路上遇到…”

    江井轩冷声打断他的话,“你是谁?”

    那人一愣,随即十分震惊,“你…”

    —

    行吧,小脆筒就小脆筒。

    薛城给不知好歹的小屁孩买了个小脆筒,自己把那根快画的哈根斯达叼到嘴里,又买了个哈根斯达,带回去给江井轩吃。

    他走到车旁,倚着车门问小孩儿:“怎么,跟我走吗?”

    “你是好人,我跟你走。”眼睛里亮闪闪的,薛城觉得他看到了属于小天使的光芒。可实际上,这位小天使很接地气,吃的嘴角都是黑色奶油汁,他双手抱着小脆筒,就像抱着个宝贝。

    路上看到了桃子,他忍不住手痒了,买了点儿。

    这个点儿,就是足足十斤。

    桃子,他最爱的水果没有之一。

    这些天穿过来,每天都忙的跟个陀螺,琢磨这个琢磨那个,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的吃自己喜欢的东西了。

    他最喜欢的就是辣和桃子,之前因为腿过敏一直不能吃辣,也没有想到桃子。

    现在猛地一看见,胃就自动的分泌肠液,好像在向他本人倾诉,我要吃我要吃!

    回来后,他想了想,江井轩伤在腰侧,稍微吃点硬的东西都会牵扯到伤口,只能吃些流食。能看不能吃的感觉,他已经深深的领悟到,也深恶痛绝。

    于是…先去楼上,又来拜访了一下舅舅舅妈。

    这一次,病房里只有薛景一个人,薛景还很神经质的在病房床前念报纸。

    薛城:……

    他当时气急了胡咧咧两句怎么还当真了?不过他也不打算提醒对方就是了。

    薛景见他虽然明显很惊喜,“哥!你也来看爸妈了?”

    薛城想了想,舅舅舅妈好像确实一直以他父母自居,就是原主嘴比较犟,不肯开口叫,其实心里已经认可了。

    “哥?这是…你孩子?”薛景看见薛城怀里的孩子十分一言难尽,“虽然爸妈他们想抱孙子,但是…你这…还太小了吧?”

    薛城难得认真的回了句,“捡的。”

    也不知道薛景信没信,又自己咕咕叨叨的去说话了。

    以薛城十几年来对薛景的了解,知道他这是没信,也就没有解释,反而对怀里快睡着的奶小孩儿说,“我是你爸爸了,听见没?”

    奶小孩儿迷迷糊糊的拿小手揉了揉眼,“啊?什么啊?我有爸爸的,哥哥你不要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