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那银票面额,杨许生觉得自己这次真是撞大运了。

    “大人!”杨许生激动得手都在抖,“小人这就离开南林!绝不会误了大人的事!”边说,他边开始收拾行李,顺便把那银票也放进了怀里。

    ——和眼前这位相比,闵医堂简直都不好意思说是木山在青州的分支。

    “慢着!”南衣一到手,止了他的动作。“且与我说说闵医堂的情况,还有……杨兄弟这张脸也得换换。”

    一刻之后,顶着一张新脸的杨许生,提着包袱,满是激动地离开了客栈。

    他竟然亲自见识到了巧夺天工的易容手法,这次来木台会,实在是太值了!

    此时,南衣正留在房里,慢慢消化着杨许生提供的消息。

    闵医堂是木山的一个分点,上上下下一共三人:老医师刘常谨,年轻医师杨许生,还有一个不到十岁的学徒工李飞。

    平日里闵医堂做的事就是为路过青州的木山人提供备用药品,给点补给什么的,但由于青州事少,几乎都没什么人会去,存在感极低。

    此次的木台会,是闵医堂有史以来第一次收到请柬。如此简单又势弱的背景,正是易容最佳人选。

    但南衣担心的是——这么个不起眼的闵医堂,为何偏偏此次会受到请柬呢?

    她得找个人好好问问,比如说……住在隔壁的小澄澄。

    “这位大人!”学着杨许生的语气,南衣主动招呼了背着行囊要出门的肖澄澄,“您是要去木山吗?在下青州闵医堂杨许生,第一次来木山,不大识路,能否与大人一道?”

    “闵医堂?”肖澄澄看了她一眼,戴着面具的脸瞧不出神色,“行吧。”

    语气很无所谓,在他眼里,面前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实在算不得什么。

    南衣忙笑着道谢,拿了行李也跟着他一道下了楼。

    后日就是木山大会,今日确实应该往木山去了,那请柬上说了,还要提前报道。

    “大人,不知您怎么称呼?”

    出了客栈,骑上马,南衣主动与肖澄澄搭话,带着几分下位者的小心翼翼。

    “姓肖。”肖澄澄连全名都懒得与她说。

    南衣默默腹诽——简直和之前在西郡途中的小澄澄是两个人!原来有了木山令能这么拽!

    “肖大人,小人有一事不明,还望大人解惑。”

    肖澄澄瞥了她一眼,“话还挺多。说吧。”

    ——话多你个大爷!

    南衣赔笑着道,“谢大人!闵医堂这是头一回收到木台会请柬,不知可是有什么……特别之处?”

    “还能是什么!”肖澄澄伸了个懒腰,“冬柏宫空了个主位。木山一视同仁,上上下下的适龄医者皆有机会前来一试身手,而后能者居上。这也是此次木台会最重头的事儿。”

    南衣悟了。

    就是为了营造个公平竞争的良好氛围,顺便泽披晨暑,照顾了下闵医堂这种犄角旮旯的地方。

    怪不得这杨许生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好骗得不行。这身份可真是好用得很啊。

    “原来如此!多谢大人解惑!”

    “小意思。”赶路无聊,肖澄澄见她是个“乡巴佬”,有了多聊聊的兴致。“也就是让大家多参与参与。那位置,真有竞争力的,其实就两人,他们都有木山令。一个是冬柏宫出来的,还一个是鬼医徒弟,特地从楚地过来。你到时应该都能见到。”

    南衣一副认真模样,连连点头,“能有木山令,想必二位定是厉害非常。”顺便露出了杨许生见到木山令时的震撼神情。

    肖澄澄得意地挑了下眉,“确实。有木山令的人,到现在也数不过百。”边说他还边拿出了自己的木山令,特特在南衣面前晃了晃,“你从青州来,想必还没怎么见过吧?”

    ——这厮怎么这么欠抽!

    违心地露出一个满是崇拜的笑容,“肖大人有木山令?失敬失敬!小人真是有眼不识泰山!”

    肖澄澄笑得很开心,“还行吧。看你年纪与我一般大,努力努力,说不定哪天也能弄块儿。”

    ——好想抽他丫的!

    “我怎能与大人相比!肖大人,您一看就是人中龙凤,能与您同道,在下甚是三生有幸。”

    “你这实话说得中听!”肖澄澄笑得大声,隔着面具,南衣都仿若能看到他脸上乐出的褶子。

    就这么着,在南衣的一路彩虹屁下,二人气氛融洽地回到了木山。

    肖澄澄还很有主人范儿地派了个小弟,陪着南衣一路完成了登记、下榻等系列手续。

    而南衣就这么轻轻松松,毫无破绽地进了木山,与一群大夫同住在了客区。

    站在院中,就能看见夏樟宫的屋顶。

    ——真真是天助我也!

    第40章

    木台会第一日。

    南衣混在一众医师中,站在会场一角,看着台上坐着的那些人,莫名对木山多了几分敬意。

    好些个都穿了官袍,等级看着就不低。朝廷对木山的确重视,不愧是武林中的小朝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