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南衣还睁大了眼睛戒备着。

    然而,直到月上中天,那蛊美人都好好睡在床帐里头,没有动静。

    渐渐的,南衣的困劲儿上来了,眼皮也开始打架,不知不觉,就在榻上就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她正抱着被子,睡成了一个弓字,绳子不知什么时候被解开放到了一边。

    此时,日上三竿,阳光正好。

    视线扫过一旁的床榻,帷帐已经收起,里头空无一人。

    立时坐直身子,南衣眨巴了两下眼睛,清醒了不少。而后试着动了动手脚,惊喜地发现迷烟的效果竟然也都褪了。

    ——绳子是什么时候解开的?老子怎么一点都没感觉到?

    活动了下身子,南衣皱着眉头看着那扇关着的房门。

    该不会蛊美人又给她下了什么蛊,这才不用迷烟,也不用了绳子了?

    咚咚咚。

    门响了。

    “千面大人,您可是醒了?”小美的声音。

    南衣看了看自己的衣服,随意理了两下,“醒了。”

    洗簌,吃早食,从头到尾小美都微笑着在一旁伺候。没有迷烟,也没提绳子。

    “不绑我了?”

    “千面大人说笑了。”小美收起盘子,恭敬地退了出去。

    大摇大摆走出屋去,南衣在院子里逛了一整圈都没人来拦她。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昨晚还说不会放她,怎么这会儿就让自己这么自由了?有诈,一定有诈!

    “千面大人。”迎面走来的是万长老,“尊上在等您,还请随我来。”

    南衣犹豫了一会儿,“带路吧。”

    万长老将南衣领到了一处花苑小径就停了步子。

    “千面大人,您沿着这条路一直往前走就能见到尊上了。”

    “哦。”南衣瞥了眼四周假山花草,貌似悠闲实则处处提防地榻上了红砖小径。

    转过几个弯,一座八角亭出现在眼前,蛊美人正坐在其中,听到她的脚步声,抬头望了过来,“你来了。”

    南衣嗯了一声,走进亭子,见到了晏奚面前的棋盘,以及棋盘上一副下到一半的棋局。

    “既然来了,不如陪本尊下完这副棋。”晏奚手里执着白子,“到你了。”

    下棋?

    南衣拧了眉头,踌躇了一会儿,坐在了蛊美人对面,执了一枚黑子——既然他这么沉得住气,老子也不能落了下乘。

    她倒要看看蛊美人这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

    仔细看了一遍棋局,南衣这眉头越拧越深——这棋局怎么越看越熟悉?

    “上次一别,这局棋边一直未曾下完。”晏奚为她斟满了茶,言笑晏晏,“今日难得空闲,正好继续。”所以,这便是两年前,在船上的那局棋。

    南衣脑中弦一绷——果然开始了。这厮是要和自己秋后算账了。

    指尖搓了一下寒凉的棋子,南衣牵了嘴角,把黑子往棋盘上一丢。

    “在下投子认负。”这便算是下完了。

    晏奚低头看着那枚黑子,伸手端起茶盏,浅浅饮了一口,“不如再来一局。”

    有完没完?

    在他面前,南衣的耐心真是越来越不好了,“晏大山主真就是找我下棋的?”

    晏奚放下茶盏,一点一点收了棋盘上的白子,“凡事应当循序渐进,若南衣觉得进度太慢,本尊也可以适当加快一些。”

    这话说得暧昧,南衣心中咯噔一响。

    “有人劝本座说,生米煮成熟饭,便能叫你收了心。”晏奚拾起最后一粒白子,“还有人说,只需废了你一身功夫,囚在木山,便能后顾无忧。”

    南衣背后渐渐起了冷汗——这些阴毒法子都谁提意的!

    “可本尊不这么认为。”晏奚笑得很温煦,“本尊以为,先礼后兵,这两条法子放在最后也不迟。到那个时候……你若以死相要,本尊一定会在你死后,将你那已经成婚的师兄师妹统统找出来,送下去陪你。对了,听说你的小师妹已经有了三月身孕了。”

    南衣恨恨地盯着他——他这个威胁套路,怎么那么像当初自己用过的?

    “你我相识这么久,总该有个说法了。”晏奚声音温和。

    前前后后七年,够长了。

    第85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