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如若是计,那么……总会有人等不及的。

    握了下左手,依旧使不上力,他默默将手收到了袖子里。

    南衣不记得自己昨天晚上怎么睡着的,但这一觉却是睡得分外踏实。

    明明先前她还在为西今的事情担忧,怎么后来就没心没肺地睡着了呢?

    视线投向昨天晚上最后送来宵夜的七月。

    “你昨晚是不是给我下药了?”

    七月一边理着东西,一边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一些助眠的药物,对姑娘无害。”

    南衣:说这么光明正大,您不脸红?

    看了眼腿上的绷带,本来坐在床上的南衣挪了几下又躺了回去。

    “我重伤未愈,师弟还又下落不明,实在是不宜长途跋涉。若是你家尊上要回木山,请他自便。这块儿风景挺好,我还要再养养伤。”西今那处状况不明,她绝不能就这么走了。

    七月看了她一眼,“南姑娘可以再歇会儿,等会儿我点了姑娘的穴,背你上马车就是。”

    南衣:小七月学坏了!

    “七月。”南衣侧过脸,语气异常认真,“我又想了想,觉得事情不对。”

    “怎么不对?”七月已经理好了一个包裹,随口搭理了她一句。

    “既然你家尊上不想我去寻小师弟,那还不如一开始就瞒着。柳霜霜掳人的事情就不该告诉我。可为什么这会儿知会了我,还偏偏要卡着我不让去,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尊上有他的想法。”七月还是木着脸,说话都不带起伏。

    “是不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隐情?”

    “既是隐情,那自然是不能让姑娘知道的。”七月提着包裹走了出去,这是要放到马车上去。

    看着七月提着大包袱,健步如飞的背影,南衣咂巴了两下嘴——这天实在是没法聊下去了。

    躺在床上,南衣眉头紧锁地望着床帐,努力思考了好一会儿,都没个主意。

    内功没了,腿伤了,易容工具早就被收走了,还有各路高手轮班看守。她这是妥妥成了笼中雀。

    其实吧,这一次的事情确实很奇怪。

    之前在茶棚,肖澄澄突然出现,还提到了叶舟逃走的事情。

    那个时候蛊美人的反应是——本尊已经见过他了。以及他现在不足为惧。

    然后,这么个不足为惧的叶舟偏偏那么巧,就在自己去到茶铺后头洗脸的时候偷袭成功。

    再然后,就逼得晏奚砍手。

    接着自己醒来就听说叶舟死了?

    后来,就有柳霜霜掳了西今的消息。

    这些事情连在一起实在是太奇怪了。也太让人想不通了。

    自己只是碰巧路过吉安被擒了也没几日。

    怎么这么巧合,西今也在附近,柳霜霜也在附近,叶舟也在附近?

    如果西今是得到自己被擒的消息,特意来救,那么倒是说得通他在附近。

    柳霜霜要去莫天医谷寻求医,路过吉安也算是必经之路,也合理。

    叶舟知道晏奚亲自出马寻千面,便想着趁机用千面要挟,一路跟来,也很合理。

    但不合理的是——西今的消息哪里来的?柳霜霜又是怎么知道到哪去掳西今的?还有,从狱中逃出的叶舟又是怎么知道晏奚来此处的目的是寻千面大人?

    还有还有,若蛊美人的猜测是真的,柳霜霜是因为叶舟死了,这才设计要对付他。那么——叶舟死了的事情,过了一天就传到了柳霜霜那儿了?

    这其中,都是谁给传的消息?

    想到这里,南衣忽然后脊一寒。

    怎么又一种入局了的感觉。好巧不巧,木山曾经的三位宫主都被聚到了这小小的一处地方。

    至于自己……怎么有点像饵?

    “南姑娘,该出发了。”

    七月走了进来,正准备上手点穴,好把南衣背出去,却见到她主动坐起了身。

    “不用劳烦,我自己能走。”南衣一脸真诚,“对了,你家尊上在哪?我能和他聊聊不?”

    这会儿南衣满肚子疑问,总觉得就差一个线头就能捋顺了。是以,不管昨夜是不是不欢而散,是不是撕破脸皮,这会儿,她还是得找蛊美人好好聊聊。

    七月看了她一眼,伸手来扶,“尊上在马车上等着姑娘。”

    一个“等”字,让南衣心中微颤——这厮早有预料了?

    在七月的搀扶下,南衣一瘸一拐快速走向门口马车。

    龇牙咧嘴忍着疼爬上马车,她一掀帘子就看到了躺坐在软垫上的晏奚。

    他左手绑了厚厚的绷带,正放在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