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一会儿,南衣转过身,看向自己身后不远处的两人,

    芒种和万旧面上显出一丝尴尬,对于寻找尊主一事,两人现在毫无头绪,眼见南衣离开院子,便下意识跟了上来。

    南衣嗤笑一声,“怎么?我回客栈睡觉,两位也要跟着不成?”话毕,还真一拐弯走向了一家客栈。

    直到南衣进了房间,万旧和芒种二人对视一番,心情沉重地离开了。

    再看裴佚这处。

    赶了两个多时辰的路,早已夜深,侍卫们都有些疲惫。

    “世子,前头不远有个道观,可要停留?”

    裴佚掀开马车的帘子,摇头道,“今日连夜赶路,待天色亮了再寻地方歇息。”

    “是。”侍卫正要走开,又被裴佚叫住了。

    “一路走来,可有异常?”

    “回世子,没有。”

    “嗯。继续注意。”

    “是。”

    没有找到晏奚,裴佚的心中一直不踏实。

    想起李不怨与蔡九甫的死状,他的眉头就一刻没有舒展过。

    夜色之下,万万不能懈怠。

    若是冒然停在某处,难免不叫晏奚钻了空子,还是早些离开为好。

    翌日一早,眼见天光大亮,连夜赶路的裴佚一行人这才寻了一处平坦地方安顿歇息。

    “世子,照您的吩咐,已安排了轮流值守人员。”

    “好。”裴佚特地选了白日歇息,夜晚赶路,就是担心晏奚会趁夜色突袭。

    白天视野好,比较容易防备。

    但这白天睡觉还是有点困难,先不说这晃眼的太阳,就连林子里的鸟儿都叽叽喳喳吵得人心烦。侍卫们只能用布蒙了眼睛,捂了耳朵,凑在一起,将就着睡。

    但毕竟是累极了,随着日头升高,睡着的人越来越多,队伍也越来越静。

    负责值守的侍卫也被暖阳晒得懒懒散散,四处打量没见什么异常,不免懈怠起来。不知不觉就耷拉了脑袋,眼皮也渐渐阖上了。

    裴佚这一觉睡得不是很踏实,醒来的时候觉得身下膈得慌。单手一撑,却是摸到了粗燥的石面。

    不是马车!

    裴佚立时睁开了眼,却看到侍卫行云正站在自己身侧。

    “行云。”

    “世子!”行云立时转身,单膝跪地,“属下失职,望世子责罚!”

    “发生什么事了?”裴佚撑坐起身,打量了下周遭。

    正是一处背风的山坳,地势挺隐秘。

    “回世子,是木山主,他跟上来了。”

    晏奚?裴佚正经危坐,“说仔细些。”

    “是。”

    行云说了当时情景,却是晏奚只身前来,对着队伍大开杀戒。行云为保世子性命,这才先行一步,带着世子逃出,避到了此处。

    听行云叙述完,裴佚的眉头越发拧了起来,“大开杀戒?”

    “正是。那木山主功夫诡异,眨眼间便取了许多人性命,靠近者无一活命。”行云说得心有余悸。

    “既然如此,动静想必很大,为何本世子……没被吵醒?”裴佚心中犹疑——他向来是个浅眠的,怎会由着行云一路背出“战场”,分毫未醒?

    “这……”行云一时也愣了,寻不出答案,半晌道了句,“属下不知。”

    裴佚看向行云的眼神却一点点凌厉了起来,“你是亲眼见到晏奚杀人了?”

    行云犹豫了一会儿,“是。”

    见他面色恍惚,却还固执地讲着这番说辞,裴佚心中已隐隐有了猜测。

    站起身,他环顾了山坳四周,未见人影。

    踌躇片刻,忽而朗声说道,“既是木山主大驾光临,何不现身一见?”

    木山主?

    听闻此话,行云立时作出了戒备姿态,手里的剑也半出了鞘。

    未见答声。

    裴佚稍等片刻,再次说道,“既然引在下来了此处,想必木山主是有话要说,何必遮遮掩掩?”

    良久,西南方向缓缓走出了一个人影。

    “裴世子不愧是见过大世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