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子还是被拽得死死的,搅得她睡觉的姿势变扭得很。

    ——明天早上肯定落枕。

    这么想着,她还是迷迷糊糊睡了过去,还睡得很香,是她这段时日以来,头一次睡这么香。

    这边南衣睡得正香,外头天色已经泛起了鱼肚白,一直昏睡着蛊美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感觉到手中还拽着袖子,听着耳边闲适的轻鼾,晏奚不由微微扬了嘴角。

    侧过头,一张贴了胡子的男人脸刹那入目……

    鼻孔朝天,嘴巴半张,嘴角还有可疑的透明液体。

    微笑的表情凝在面上……

    一抬手,掀了毯子的一角,轻飘飘盖住了南衣半张脸。

    翌日一早,天气晴朗。

    南衣立时拽着“小傻子”上路。

    这会儿的蛊美人身子很弱,南衣找了掌柜,把马换成了一辆牛车,让蛊美人裹着被子坐在板车上,她自个儿坐在前头赶牛。

    看着牛车离开茶铺渐渐远离的背影,小二和掌柜各自垫着手中碎银,连连感叹道——别看这年轻人长得不怎么样,但可真是个侠义心肠。

    小二哥把钱揣进怀里,问了句,“掌柜的,被救的公子长得着实好看,该不会就这么被拐了吧?”

    “就算拐,也是被个有钱的,还会疼人的主拐了,算不得差。”掌柜的毫不在意。

    “这么说倒也是。”

    想起昨夜南衣对蛊美人的无微不至,还有大方撒银,她那张平平无奇的脸都帅气了几分。

    南衣要是听到了小二和掌柜的这段话,她肯定得说——老子拐猪拐狗都不会拐这么只蛇蝎美人!

    事到如今,只要把蛊美人往木山分部一丢,那就大功告成!

    有了奔头,南衣牛车都赶得虎虎生风。

    “我驾——”

    大黄牛慢悠悠抬步。

    “你倒是快点啊!”

    大黄牛还是依着原来速度,继续不紧不慢往前踱。

    直到太阳快落山,才终于瞧见了城门。

    昨日里骑马跑了不到半天就见到了茶铺,可这牛车足足走了一天。

    进了城,二话不说就往木山分部赶。

    ——把蛊美人交接一下,老子就能拍拍屁股走人!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

    看着木山分部门口的那把大铜锁,南衣面色一下就黑了。

    “劳驾,打听个事。之前这院子不是有好些人的吗?”她拉了对街一个包子铺老板询问。

    “你是问对面那院子?”

    “正是。”

    “昨个儿都搬走了啊。”

    南衣睁大了眼,“搬去哪了?”

    “这倒没听说,但走得挺急。”

    默默回头,南衣正对上坐在板车里的蛊美人。

    那厮眨了眨眼,“我饿了。”

    第99章

    所以,木山的人连夜撤了。

    如果要把蛊美人送到木山人手中,要么去另一个分部,要么就去……木山。

    狠狠咬了口包子,南衣苦大仇深地看着对面紧锁的大门。

    ——都这么多年没和木山打交道了,木山令也早没了,老子怎么知道木山最近的分部在哪啊!

    不对!有个人应该知道!

    “喂!”转过头,她看向一旁正认真吃包子的晏大山主,“你知道哪还能找到……木山的人不?”看了圈四周,最后几个字她还特地压低了声音。毕竟这厮能从裴佚手上逃出来怕是不会简单,万一自己在这里提到木山的事情被传到裴佚耳中,到时那家伙再来个回马枪就不好说了。

    细嚼慢咽吃着包子,晏奚对着她眨了下眼,视线直直的,“知道。”

    哦?南衣立时叼着包子,整个身子都转了过来,“在哪里?有多远?”

    可这蛊美人却不吭声了,只默默嚼着包子,视线也收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