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去了何处?”压低声音,这是蛊美人问的第一句话。

    “属下不知。”

    “你没跟着?”晏奚语气沉了下来。

    “属下知错。”芒种立时跪了下来,细细说了缘由。

    在暗处护送完南衣和晏奚到这家新客栈落脚之后,芒种原本是要去收拾柳霜霜的尸身的。

    但中途遇到了事情耽搁了一会儿,等他到了林子,处理了柳霜霜的尸首,再回到客栈的时候,就发现南衣正趴在屋顶上,窥视尊上的屋内情况。

    “什么事情耽搁了?”晏奚冷声问道。

    “属下在路上发现了裴佚的手下。”芒种详细说道,“他们应该是冲着木山来的。”

    “呵,那些人还算有点脑子。”晏奚似乎并不意外,“你给柳霜霜收尸的时候,可有发现什么不妥?”

    芒种回忆了下,“并无不妥。柳霜霜尸首的姿势没变,周围也没有人。”

    晏奚喝了口杯中凉茶,“但愿只是本尊想多了。”

    得知南衣半夜突然在屋顶悄悄打探,他便担心南衣是起了疑心。而这疑心,如若是发现了柳霜霜的尸身,那边说得很通了。如若不是,那她难不成又是心血来潮地要试探自己?

    凉水下肚,惊得胃有些难受。

    晏奚正要唤退芒种,突然脑中闪过一个念头——不对!

    手中的杯子一下放到了桌上。

    “你确定她现在是睡了?”

    “属下再三辨了南姑娘的呼吸,均匀轻微,应该是……”

    “龟息功,本就擅气息调节。”

    视线扫向身后的墙壁,一墙之隔,便是南衣的屋子。

    “尊上?”芒种一时愣了。

    这一路走来,每次南姑娘这般呼吸的时候都是熟睡了,总不至于偏偏今夜是故意的吧?

    晏奚眯了眼睛,“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属下这就去。”

    芒种的动作很轻,攀上南衣窗户的时候几乎没发出一点动静。

    此处离床仅有半丈距离,从他角度看去,床帏拉得好好的,并无异常。

    掏出怀中迷烟管,正要使用,面前却多了一道阴影。

    “好久不见啊。”不知何时站在窗边的南衣,正散着头发,嘴角带笑的看着他。

    此刻,她呼吸如旧,在高手听来,仍是睡熟状态。但偏偏眼中清明一片。

    下一刻,芒种眼前闪过一道银光。

    不好!他一个后仰就要跃开,却觉手臂一痛,而后整个身子都麻了。

    重重一声,芒种像个麻袋般落在了地上,手臂还插着南衣总是随身带的“保命针”。

    “咚咚——”敲门的声音。

    南衣看了看摔在窗户下方的芒种,又看了看被关着的房门。

    “咚咚——”

    又是一阵敲门,来者有些急。

    真没劲。

    随手挽了头发,南衣走向了房门。

    外头站着的,是今晚第二次出现的蛊美人。

    “又来了?”拉开门,南衣抱臂环胸,背靠门框,“木山主看来真是挺有空。”

    “不如聊聊?”蛊美人说话时没了先前的木楞感觉,彬彬有礼的模样让南衣看了就想笑。

    ——这是不装了?

    “聊?聊什么?还有什么好聊的?”南衣看了他一眼,“既然晏大山主都恢复了,南林离木山也不远,我这也算是送佛送到西了。是该就此别过了。”

    晏奚没有回话,只是定定看着她。

    “别的话我也不多说了。若是晏大山主还要与我计较,使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手段,继续强留……”南衣双手一摊,“我也习惯了。若是你我之间还算有点交情,不如等我毁了芒种身上的追踪蛊,往事种种,就一笔勾销,如何?”

    “然后呢?”

    南衣轻轻笑了下,“往后,若有缘江湖再见,说不定你我还能道一声朋友,坐下喝个小酒什么的。”

    晏奚走近一步,声音平和,“若我告诉你,我没有往后了,你又会如何?”

    没有往后?南衣不解地抬起头,“什么意思?”

    夜深天黑,她看不清他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