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恒被惊了一下:“嗯?”

    他没有想到柯函会做出这种邀请。

    柯函反应了过来,总感觉有点怪怪的,便补充到:“你要是找到了合适的出租房子,可以直接搬出去的。你看你也帮了我这么久了,我什么都不帮你一点好像很奇怪啊。”

    沐恒微微挑眉。

    其实柯函的这个邀请更加奇怪。

    邀请别人到自己的家里暂住……沐恒想到了自己的两个号。

    “嘶——”

    如果真的跟柯函住到了一起,他掉马的概率肯定会大大的提升。

    “这个月还有十几天,你如果现在出去找房子租住的话,肯定要多付一个月的房租。你刚刚给我看的每一张卡的余额都是零,你打算怎么付押金,怎么交房租?”柯函认真地给沐恒分析着自己知道的内容,“我知道你是住酒店的,可是那个更贵,每天都要四五百的,你确定你可以支付吗?”

    沐恒:“……”

    柯函想了想:“如果我是你的父母的话,为了让你回去肯定不会给你每个月太多的生活费的。一般大概就是找律师公证,拟定一个合理的能够满足基本的生活的数额。”

    沐恒抬起手:“我打断一下,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必须得跟你走?”

    柯函:“也不是必须跟我走,只是你如果不跟我走,我觉得你露宿街头的可能性很大。”

    沐恒傻眼了。

    其实柯函能够想到的东西,他大部分也能够想到。

    只不过他之前没有往这个方面想而已。

    再加上家里的父母并没有在他签协议的时候就把他的钱给断掉,所以他完全没有按照刚刚柯函说的思路走。

    沐恒尝试性谈判:“他们拿走的那些钱里,其实有一部分是我自己赚的。”

    柯函:“朋友,你长这么大还是你爸妈出钱养的呢。”

    被柯函噎了一下,沐恒终于面对了现实。

    “好吧,谢谢你,我会尽量不给你们添麻烦的。”

    柯函笑了笑:“你以为我是让你住我们家干嘛的?我是让你来烧饭的。”

    沐恒呆住:“你开心就好。”

    突然就变成了寄人篱下的小可怜。

    “我先给老师发个消息,你现在先想想晚上吃什么吧,到时候我给你烧。”

    柯函有点惊讶:“你还真会烧饭啊?”

    沐恒:“我骗你干嘛?”

    ……

    临山中学,教务处。

    到处都是堆叠的书本资料,从语文三千条到技术四百解,应有尽有,简直就是一个加强版的废品回收站。

    人送外号“冷面杀手”的林教导主任坐在书堆的中央,盯着手机,然后推了一把自己的银边眼镜。

    诡异的光。

    他接起了电话:“喂,老邱啊,有什么事?”

    电话对面的安河一中教导主任邱老师语气和蔼道:“是这样的,我们学校有两个同学说昨天他们去了荷花滩夜市那边。”

    林老师不动声色地反问到:“想干嘛?直说,别绕弯子。”

    邱老师“呵呵”地笑了一声:“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看到几个你们临山的学生在大排档里喝酒划拳而已。”

    林老师嗤笑道:“你说的那两个学生是不是你自己?”

    邱老师平静地否定了对方的猜想,并且补充到:“是你们临山中学高三的学生。”

    他的话音未落,就用仿佛后面有狼在追的语速飞快地念到:“高三五班,方言;高三六班,张成阳;高三十一班,李涛;高三十二班,赵惊雷;高三十三班,宋珂。”

    这一头的林老师正想要插嘴,但是却被邱老师给打断了话头。

    “老林啊,你看看现在的临山,是不是缺几个排头的?”

    身为临山中学的教导主任,林老师不会不知道“排头”这两个字的意思。

    而在他知道的这很多的意思里,只有一个意思是专门用于临山的。

    那就是——把某些学生挑出来挂在墙头,既是为了激励他们本人,也是为了激励其他的学生。

    林老师看了看四周的环境。

    还没有下课,这边也没有什么人过来。

    他朝着邱老师询问到:“你又要搞什么鬼?”

    邱老师笑了笑:“我觉得这五个学生就挺好的,浓浓要不要考虑监督一下他们,让他们走上正轨?”

    林老师挠了挠头。

    他是真不知道老邱的葫芦里这是卖的什么药。

    “我跟你说……”

    ……

    昨天跑得比较快的方言刚刚下课从教室里钻出来,就听到了身后一声吼——“方言!高三五班方言!林老师找你!”

    方言疑惑地回头:“哪个林老师找我?”

    其实他大概是知道的,只不过他还是要专门问一句才能够安心。

    毕竟没谁会无聊到找自己所在学校的教导主任聊天的。

    聊着聊着说不定就被叫家长了。

    “你林大爷啊!”

    嗯,那就没错了。

    方言回过头,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要找的就是林教导主任,临山中学也只有这么一个“林大爷”。

    临山不算什么好学校,所以这里的学生也呈现出一种杂草般繁芜难以管教的状态。

    即使是好学生,也不过就是不惹是生非而已。

    成绩什么的基本上可以不用想了。

    方言走进教导主任的办公室的时候,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自己的几个“狐朋狗友”。

    他们这些人相互认识也仅仅是因为他们住在同一片区域,再加上臭味相投。

    很难说到底是不是真正的朋友。

    另外几个人已经用一言难尽地表情在办公室里接受林老师的训斥了。

    发生了什么?

    一直以来都因为性格懒散而没有机会惹是生非的方言,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他慢悠悠地蹭进办公室,然后在林老师的身边站定。

    “老师,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林老师扫了他一眼,单手从旁边推了推自己的眼镜,平静地反问到:“没有事我作为老师就不能找你们几个过来谈谈心了吗?”

    方言:“……”

    你说的这个谈心。

    它会不会谈着谈着就把我丢去抄学生手册啊?

    林老师听不见方言心底的声音,他只是敲了敲桌面,对李涛道:“我记得你们几个人里面就你的年龄最大,你来代他们说说,到底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李涛:“我们哥几个喝了一点小酒。”

    “啪!”

    林老师不知道从哪里抽出了一根金属多节可收缩教鞭,瞬间拉开,抽在了旁边的桌面上。

    “我觉得你的语文老师应该教过你精准词措。”

    李涛浑身一哆嗦。

    他用最快地速度恢复了冷静,重新描述到:“我们哥四个昨天晚上喝了一箱的啤酒,是红陆啤酒。”

    方言:“……”

    你这个是不是精准得有些过头了?

    林老师冷笑了一声:“所以呢,在这之前呢?”

    李涛没敢吭声。

    方言这个时候才想起来自己到底昨天晚上做了什么。

    他跟着这群狐朋狗友去追查了一个偷肉贼!

    偷了好大一串腊肉,把破烂阿公家竹架子上的腊肉都给偷完了!

    阿公差点哭瞎了眼睛!

    结果最后他们只找到一只猫,还是很不吉利的黑猫。

    呸呸呸,晦气。

    要是能抓到人的话,他们就可以帮阿公讨些钱回来了……阿公的生活这么不容易,眼睛不好,只能够靠平常在路边拣点废品过日子,如果不是因为社区关怀中心送了他这么多的肉,大概只有等过年的时候,大家才能够看到阿公做他做拿手的熏腊肠。

    阿公家的腊肠最好吃了。

    小时候,他跟几个狐朋狗友大过年的在荷花滩乱窜,就会跑到阿公的家里跟他讨一碗腊肉饭吃。

    知道他去阿公家“讨饭”,他家里的奶奶就会专程拿一只干净的碗,从自己家里的年夜饭上挑两样拿手的不错的看家硬菜,装满让小方言给阿公送过去。

    在六七岁的时候,方言还会从自己家里给阿公的菜里挑两块偷偷地吃了,等长大了一些,他就再也没有做过这种事情。

    不过,昨天晚上,事情峰回路转,那只贼猫的主人出现了。

    是一个他们都没在荷花滩居民里见过的生面孔。

    一群热血青年约定了要找那个偷肉的贼猫主人算账,结果却被那个女人给打了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