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函跟沐恒相处了那么久,哪里还能不知道沐恒在想点什么?

    他叹了一口气,抱着沐恒的头把他扶正,转身环顾四周,发现没有别的人过来。

    于是,他小声地跟屠秀玲说了一句:“抱歉。”

    紧接着屠秀玲就被震惊了。

    因为,柯函抱着沐恒在他的唇上亲了一口,没有深吻,只是安抚性的蜻蜓点水一下。

    屠秀玲:“……”

    我是谁?

    我从哪里来?

    我为什么要在这里?

    她终于意识到了刚刚自己在这里坐着感觉到的那种格格不入感到底是什么了。

    这、这就是传说中的恋爱粉红泡泡领域吗?

    柯函接吻的时候习惯性闭上眼睛,他看不到沐恒刚刚歪着头顺便还给屠秀玲了一个眼神——看到了没有,这就是我的柯函!我的!

    屠秀玲:“……”

    老娘对你们两个一只冷脸猫一只闷骚狗并没有兴趣。

    另外,秀恩爱的情侣狗都滚呐!!!

    柯函控制着自己的表情,语气冷漠道:“好点了没有?”

    沐恒整个人都荡漾了。

    “还要小哥哥亲亲抱抱举高高。”

    柯函:“……”

    “你要是腿断了,我可以考虑一下公主抱你。”

    屠秀玲严肃地咳嗽了一声:“包括第三条腿。”

    沐恒:“屠会长,我跟你远日无仇,近日无怨,你什么要害我?”

    屠秀玲:“朋友,你当年在天二初中部的时候,带着钢管来首都参加的考试你还记得吗?那一次,你拿了第一,楚白月拿了第十一,我是第十,但是我们金城十四的那位可以跟你一争高下的同学,他本来不一定会连第二都拿不到的。结果因为看背着钢管来考试的你跟监考老师辩论到底钢管能不能带进考场,他看走神了,最后他只考了二十名,后面的题目有很多空了。”

    沐恒:“这不能算在我头上吧……”

    屠秀玲:“不止这一件。”

    沐恒:“……”

    他怎么不记得自己造过这么多的孽?

    屠秀玲:“你不止坑过我们金城十四的,你还坑过楚白月祝明承。”

    第160章

    沐恒突然像是想到什么似的,扭过头,跟柯函解释了一句:“我坑谁都不会坑你的,宝贝。”

    屠秀玲:“……”

    秀分快!

    滚呐!!!

    柯函有点不自在地别过脸,他估计自己今天脸上这点红是别想消下去了。

    “没关系,我受的住。”

    沐恒:“真的受得住吗?”

    柯函:“嗯。”

    屠秀玲终于明白了,自己是真的不应该在这里。

    她自闭地起身:“算了,我还是去看看附近有什么店吧,这同学的家长今天也赶不过来。她晚上要是醒了,还得给她找点有营养的补品吃,总不能没人管着。”

    沐恒:“你等一下。”

    屠秀玲:“怎么?请问你还需要点什么?清蒸狗肉还是红烧狗头?要不你两就把我齁死在这里算了。”

    沐恒之前跟屠秀玲扯皮也不算是完全没有目的的。

    他只是直觉屠秀玲刚刚的情绪不是很高,但是现在扯完以后,看她的精神状态还好,并没有很不舒服的样子。

    沐恒这才转移了话题道:“我们刚刚过来的时候,已经把午饭给吃了,你要不要现在顺便去吃点?另外,这位同学的家长什么时候能够赶到?”

    屠秀玲的情绪好像一下子就因为沐恒问的问题而掉了下去。

    她有点沉闷地说到:“估计今天是赶不到了。”

    沐恒:“不是说就在这边首都附近的非首都地区吗?”

    屠秀玲:“还是有点远的,更何况,现在首都整个市区那么大,就算是住在城郊的别墅里想要赶过来,如果是从城南到城北的话,可能也要大半天。”

    沐恒脸上甜蜜的表情也跟着屠秀玲一起消了下去:“他们是不是坐火车过来?”

    屠秀玲幅度不大的点了点头。

    沐恒若有所思地叹了一口气:“我明白了。”

    “你先去吃饭吧,这边有我跟柯函。”

    这回终于轮到屠秀玲笑了。

    她说:“我没事,等会儿学生会的同学会过来给我送饭,顺便跟我一起在这边处理情况。”

    “生物学联赛国训队的教练好像刚好今天请假去给女儿过生日了,当然今天本来就是休假的,毕竟是周日。他也没想到,他就是离开一下学校,这边就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

    “谁会想到发生这种事情?”

    沐恒朝着手术室方向望了一眼。

    “还没有出来吗?已经两三个小时了吧?”

    屠秀玲已经站了起来:“不知道,我跟她一起去拍的片子,放射科拍片的医生取片子的时候,跟我说,她的下半身情况可能不容乐观。”

    沐恒微微颔首。

    “你想去干嘛就快去吧,这边有我跟柯函。”

    屠秀玲:“好的,谢谢。”

    ……

    等到处理完这件事情以后,沐恒才跟柯函一起回到宿舍。

    明天就是他们数竞组第一天的开训大会,按照常理来说是肯定要点名的,不可能不到场。

    “你明天真的要这么去上课吗?”

    柯函眼神狐疑地看着刚刚被自己扶上床摆好的沐恒。

    沐恒笑得很开心。

    他说:“当然。”

    数学竞赛是几大竞赛里国训开训时间比较居中的一项。

    它的开训时间从每年的十月到十一月不等,具体安排看当年的教学计划以及当年的国家队竞赛教练的个人想法。

    而今年——

    “我给你们的希望是,至少能进前三。”

    “也就是说,最少铜牌带回来。”

    崔应星觉得自己可能是倒了八辈子的大霉了才摊上这么最强但同时也最奇葩的一届数竞国训成员。

    看看这些学生。

    邵卿臣一贯的暴躁无人敢惹作风,包括崔教练本人在内,很少有人敢招惹他,让他在不“影响”别人的情况下,保持安静。

    他现在在左边的最后一排拉着“傻大个”阿克苏跟他研究纸飞机的一百种几何折叠方法,试图找到最适合远航的一种纸飞机。

    阿克苏,多好的一个孩子啊。

    崔教练面无表情地回想着在阿克苏的家乡进行选拔的那位数学老师给他写的推荐评语。

    【这是一位性格温顺,乐观开朗,团结友爱的同学。】

    确实挺团结友爱的。

    只可惜碰上了邵卿臣这个坑货,被带到沟里折纸飞机去了,也不知道就一个晚上这两人是怎么勾搭上的。

    另外比较需要关注的几位学生——沐恒,柯函,楚白月。

    前面两个就不说了,沐恒同学仗着自己双手“残疾”,就在那里要柯函同学给他喂水,帮他拿东西,顺便还要他挠痒痒。

    献身伟大的教育单身多年的崔教练第一次觉得,高中里严抓早恋是一件多么正确的事情。

    没有谈恋爱都已经这样了。

    那要是真的谈起恋爱来,崔教练丝毫不怀疑这些精力过剩的年轻人会用粉红泡泡把整个学校都给掀翻。

    啧。

    还有一个楚白月。

    葛老师给他的建议就是一定不要让她接触电子设备。

    但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崔教练还是很希望对方能够成为团队里的技术核心的。

    现在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只需要纸笔就可以进行脑力交锋的年代了,参加国际数学联赛的学生,他们需要足够的技术知识,能够帮助他们应用那些技术来完成对自己的数学模型的构建以及精密运算。

    反正就是很难。

    但崔教练发现,事情不像他最开始所看到的那么简单。

    他的讲话只到了一半,结果某位来自深城,成绩居中的男同学,他忽然间侧过脸跟人偷偷摸摸地从夹缝里递了一包辣条。

    崔教练:“?”

    那位男同学:“盛惠盛惠……”

    屠秀玲:“我要纸巾,谁让你给我辣条了?”

    某位深城男同学:“哦哦哦,好的好的,欢迎下次光临哦~”

    崔教练:“……”

    我做错了什么,要来当这群人的教练?

    哦,对,我没有做错什么。

    我只是做对了题。

    在这种让崔教练绝望的氛围当中,也就只有几位来自非竞赛大省的同学还勉强地保持着一点点十年前淳朴的学生风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