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庆幸的臣子们匆匆离去,以往涉及到苏淑妃,只要有人在朝堂上陈述对她不利的事,皇上必然勃然大怒,今日这样的指摘皇上却隐忍下来,可见苏氏一族的恶行实是天理难容。皇上说会给百姓一个交代,那必然不会因为苏淑妃和苏将军而食言,今早的朝会既正了纲纪,皇上又没发怒,实是幸事一件。

    “魏晋,蒋家灭门一案可有确凿的证据。”

    “皇上,这是目击证人的证词,戚冲行凶的时候不过酉时,大多数人没有入睡,听到动静纷纷出来瞧着,据说戚冲带着一帮人,并没有乔装,冲进院子里就乱砍乱杀,连蒋升尚在襁褓中的婴儿都没有放过。”

    “那帮人竟然如此无事律法吗?这件事将涉及到的人都捉拿归案,按照律法处置,不可轻恕。”

    “是,皇上,那其他苏氏外族干的勾当……”

    “查清楚,若真有违背律纪之事,一个也别放过。”皇上起身面朝着正大光明的牌匾郑重说道。

    夜深了,蜀帝还在批着奏折。

    “皇上,淑妃娘娘求见。”

    “不见。”

    “皇上,淑妃娘娘带了莲子羹,说您喝了她就回去。”

    批着奏折的笔歪了歪,“东西留下,让她回去。”

    “是。”

    晶莹剔透的莲子羹散发着甜甜的味道。蜀帝看得烦躁,一把拨掉了碗匙,精致的小碗一掉到地上就摔得四碎,散开的莲子羹味道也更浓了。

    “皇上恕罪。”宫人胆战心惊的跪了一地,

    聒噪的声音吵得头疼,皇帝甩开桌上的奏折,

    “去皇后那儿。”

    “是。”总管太监慌忙的传令给小太监,让皇后那边准备着。又差人叫来了龙椅,服侍皇上过去。

    “母妃,父皇今天为什么不见母妃和夕儿?”

    “母妃的表哥犯了错,大臣们逼他严惩,父皇他疼爱母妃和夕儿,可是又不能枉顾礼法,他很为难,心情不好。”

    “母妃,那我们改日再来。”

    “好。夕儿,此事母妃也有责任,戚冲他从小顽劣,外祖又溺爱,母妃只当他小才会那样的性子,长大就好了,可谁知他长大进了学堂也没有学好,酿下了今日之大祸,母妃应该早点告诫外祖给他立规矩,对他严厉点的。”

    “不怪母妃,是戚叔叔自己闯下的祸,自己要承担的。”

    淑妃顺了顺华夕的头发,带着她远去了。

    “皇上,我们还去皇后那边吗?”

    “去。”一行人从阴影中出来,继续朝皇后寝宫走去。

    “皇上可是有什么烦心事?”皇后温软的手准确的按着穴位。

    蜀帝紧闭着眼睛没有回答,皇后按了许久,他的神经任然紧绷着,又过了良久,

    “苏氏外族。”

    “臣妾愿为陛下分忧。”

    “渊渊,看起来苏淑妃是宠妃,沈皇后是战友。”帝后拉上了帷帘,沈棠棠和陆清渊有点尴尬,随便找了个话题聊起来。

    “是的。”陆清渊牵着沈棠棠的手有点热。

    “你说皇后会怎么处理呢?”

    “接着看就知道了。”陆清渊手掌一挥。

    “这东西还可以快进?”沈棠棠瞠目结舌。

    “别人不能,但我能。”

    “了不起。”沈棠棠毫无感情的鼓了鼓掌。

    “皇上,淑妃进来茶饭不思,郁郁寡欢,身体日渐虚弱,这样下去恐怕会造成逆转不了的损伤。”姜太医知道皇上极看中这位宠妃,虽说这几个月看似冷淡了她,但是每每他诊治完后都会命他前来汇报,所以这次汇报也不敢耽搁,开完药便过来了。

    “继续调理,多加几味补药。”

    “皇上,补药只能治标不能治本,淑妃娘娘的病是心结所致。”

    “你只管用药就行。”

    “是。”

    “下去吧。”

    蜀帝紧捏着手中的奏折,指尖泛白。

    “皇后娘娘到。”宫人细长的声音响彻宫殿。

    “这些东西竟嚣张成这样了,上次的打压不仅没让他们收敛,反而抱团向朕申诉,他们是质疑朕的决定吗?”

    “淑妃和苏将军就是他们的底气,皇上,外面都在说苏将军功高盖主,实在英明呢。”

    蜀帝手中的奏折又皱了几分。

    “皇上,上次臣妾托人找的偏方给淑妃送过去吧,姜太医说过是上好的补药。”

    蜀帝静默不语,年轻的君王一瞬间像是老了十岁。

    “皇上,臣妾先告退了。”皇后聘聘袅袅的退了出去。

    “为什么是这样?”沈棠棠的话还没说完,突然感到阵阵波动,险些站不稳,

    “渊渊,这是怎么了,有人闯我们的结界吗?”

    “不是,是蜀帝的回忆出现了波动,这段回忆定是让他痛苦不堪。”

    陆清渊刚说完两人就置身一片火海中,年幼的苏婉舟抱着淑妃的身体哭的几近晕厥,

    “父皇,陈太医在胡说,母妃,母妃她只是睡着了,你看看她,晚上吃饭的时候她还好好的。父皇你看,你说母妃她好好地,休息一下就醒了,对不对。”苏婉舟颤颤巍巍的说出这句话时蜀帝的回忆突然动荡不堪,陆清渊紧紧搀扶着沈棠棠她才勘勘站稳。

    “父皇,夕儿不孝,没有母妃,夕儿也活不下去了,来世再报答父皇的恩情。”苏婉舟转身便跳下百丈悬崖。

    “夕儿不要,不要啊,是父皇错了,父皇错了,你快回来!”

    “来人,拉住陛下。”沈皇后惊慌失措的大喊,她看到蜀帝要跟着华夕跳下去,疯了似的拉着他。

    “陛下不要,您还有嫣儿,还有蓉儿,还有蜀国的百姓,还有我,不要丢下我们。”

    沈棠棠第一次看到端庄持重的皇后如此的卑微,她就像个全身心投在丈夫身上,却得不到回应的普通妇人一般,竭尽全力的哀求着丈夫留下来,留下来看看她。

    蜀帝没有拉到苏婉舟,颓败的坐在地上,

    “来人,找,找不到公主朕要你们的命。”

    “是,属下这就去。”

    动荡的回忆渐渐稳定下来,无数个日日夜夜,蜀帝坐在偌大的宫殿,整宿整宿的批着奏折,人人都夸他是千百年来难遇的英明君主,却没有人再温热的叫他一声夫君和爹爹。他守着这繁华安定的蜀国守着无尽的落寞。

    “怎么哭了?”陆清渊回头时沈棠棠的泪珠大颗大颗的掉下来,他伸手为她拭去。

    沈棠棠趴在陆清渊肩头,

    “渊渊,当时有更好的解决方法吗?”

    “蜀帝的决定是当时最好的选择,只是他没料到苏姑娘会跟着淑妃一同走。”

    “哪怕再复杂也不该丢弃自己的家人啊。”

    “是啊,他是帝王,他要权衡各方面。棠棠你放心,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做这样的选择的。”

    “你少来。”

    “我们出去吧,蜀帝该醒了。”

    “好。”

    沈棠棠和苏婉舟刚出来撤下结界后,就看见瘫软在地上的苏婉舟。

    “阿苏!”

    苏婉舟抬起头恍惚的看了一眼,看清是沈棠棠以后,苦涩的跟她笑了笑,

    “阿棠,是皇后,是皇后指使姜太医害死了母后,证据就在皇后的密室里。”

    “苏姑娘,皇上,皇后还有众位大臣快醒了,还请你继续演完这场戏。”

    苏婉舟点点头,收了幻听铃,

    “阿棠,陆医师,还请你们帮我去皇后寝宫的密室拿一下那药方和母亲用药的记录。”

    “好,阿苏,你一个人可以么?”

    “当然可以,慈父慈母,我又有何不可。”

    “烟花信号。”沈棠棠拍拍袖兜里的东西。

    “知道。”

    两人轻而易举的就拿到了那卷证据,顺便把密室里的符咒恢复了原样。

    “渊渊,阿苏是不是全都知道了。”

    “看样子是。但是她不敢确认。”

    “换做是我,我也不会。”

    第31章

    沈棠棠在夕月殿门口等的百无聊赖。

    “阿福,你进去睡吧,不用等我。”

    “不行,师父去忙了,阿福要负责保护少尊。”

    那你靠着栏杆睡一会,半刻钟之后我叫醒你。

    “不行,这皇宫暗影重重,时刻都有危险,我不能放着少尊一个人。”

    “你在哪里知道的这些?”

    “说书的先生都是这么讲的啊,每到这个时候他们的表情都凝重严肃,阿福的心也会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