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阿缘,阿修罗兴致勃勃的问道。

    “这个嘛……先培训吧。”

    “培训?”

    “嗯, 忍宗的人不是还不适应么?所以就先带着他们熟悉一圈工作岗位。”

    阿缘把这项工作交给了阿修罗。

    “阿修罗你带着他们做。”

    “好啊。”阿修罗一口应了下来, 然后才反应过来看向兄长,“不对, 他们不是应该受哥哥指挥么?”

    “因陀罗今天要在旁边观摩,然后负责撰写工作制度。”

    因陀罗没有异议。

    于是这一天起来工作的人们发现,那些大多数时候旁边盯着他们工作,偶尔才搭把手的“大人们”,全都加入其中。不过因为有着昨天一起围着篝火跳舞摔跤的交情。

    人们很快就接纳了他们,并且还会在对方不会做的时候来搭把手。

    仅半天的时间,人们就十分融洽的成为了工作伙伴。

    不管是之前就在这里的人,还是昨天才被带回来的,都是如此。

    只是……

    因陀罗皱眉看着那些还十分虚弱的人,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他们也需要工作么?”

    他认为这些人现在要做的应该是休息,而不是工作。

    “是的。”

    同样户外工作的阿缘点了点头。

    “可他们才刚刚脱离苦海。”

    亲眼见过他们刚被带出来时是什么样子的因陀罗不赞同的看向缘小姐。尽管一直以来缘小姐的所作所为都十分有理。但如果不能给他一个合理的理由,哪怕是她的话,这次也恕他无法听从了。

    阿缘看着等待自己答案的因陀罗。

    年轻貌美,又天赋过人的青年用会给人带来压力的冷漠表情看着自己。

    阿缘听很多人都说因陀罗是个严格到严苛的人。不管是在忍宗里,还是出来之后,人们对他的评价基本都是‘严格’、‘不近人情’之类。

    但其实了解后就明白他并非是针对谁,而是就是这种做事风格。他对别人严格的同时,对自己会更加严格

    也从没有抱怨过自己身上承担了太多责任或者疲惫之类的,总是默默承受一切。

    他或许不够温柔,但但一定是最有责任感的那个。

    他负责的人和事,他都看在眼里。

    “缘小姐?”因陀罗微微提高了声音。

    “正因为他们才来,才需要他们动起来。”

    阿缘看着那些正缓慢的配合着其他人做些清闲工作的人们。

    “长期处于被虐待压迫的环境中,对人的伤害是不可估量的。这种情况下,即使得到了自由,就算把他们释放出来,也很难立刻回到正常的生活当中。人们会恐惧于面对新的变化,对外界变得无所适从。这种情况下放他们休息,只会让人胡思乱想。倒不如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工作转移注意力,这样他们也会安心。”

    “自己是有用的”,认识到这点,比什么都让人安心。

    因陀罗沉默了很久。

    对于从小就是忍宗的天才的他来说,这种感情无疑是陌生的。

    不仅不曾体会,就连想都没有想过——自然也不会考虑要如何应对这种局面。

    他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年轻女性,就像第一次见到她一样专注。

    一路以来缘小姐做过很多让因陀罗大开眼界的事情,几乎每一项都能让他学到新的东西,注意到自己不曾注意的细节。

    但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让他心服口服。

    于是因陀罗低下高傲的头,对着阿缘行了一礼。

    “感谢您的指导。”

    因陀罗带着复杂的心情完成了一天的工作。回去的路上,正好遇到了劳动归来的阿修罗。跟其他操劳一天满身疲惫的人不同,阿修罗仍然很有精神,见到哥哥回来更是三步并两步跑了过来。

    完全不像一个已经累趴下数个跟自己一起干活的大男人的样子。

    “哥!你回来啦!”

    他高高兴兴地说着,脸上没有一点阴霾。

    因陀罗看着一脸阳光的弟弟,突然就想起先前听说的事情了。表情也变得更加难看——他突然觉得,其实很多事,并不像是他以为的那样。

    比如不能理解为什么要让才被救回来的人做事。再比如不明白为什么阿修罗能这么轻易的就原谅,还这样一脸不在乎的样子。

    被曲解被误解有多难受,他比谁都清楚。

    他突然问道:“你就一点不生气么?”

    “什么生气?”阿修罗没反应过来,毕竟事情都已经过去了,见哥哥一直盯着自己,才努力回忆起来,“哦哦你说那件事啊。”

    “也不能说不生气吧。”阿修罗摸了摸后脑勺,“但那也是我犯错在先。”

    他说着,板正了身体,接着猛地对着哥哥来了个九十度鞠躬,“哥哥!对不起!我先前误会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