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裹着血腥味灌入肺腑,陈厉松的衣襟早已被冷汗浸透。

    背后那道血色印记如同活物般在经脉中游走,每当他凝聚灵力,心口便传来万蚁噬咬的剧痛。

    想要彻底驱逐这个印记,绝不是短时间能够做到的。

    可追击之人会给他这个时间吗!

    "爷爷,你的手在流血。"

    陈兰缩在他臂弯里,发冠不知何时跌落,鸦羽般的黑发扫过老人染血的袖口。

    少女擦去自己嘴角鲜血,而后颤抖的指尖微微抬起,却在触及爷爷伤口时被灵气反冲,直接弹开。

    “爷爷,你疼不疼...”

    “都怪兰儿没用,偏是这副身躯...”

    陈兰哭着,嘴角再次溢出鲜血。

    那是在逃亡途中被几人的战斗波及导致。

    “小兰别哭,爷爷不疼。”

    陈厉松将最后半颗清心丹塞进孙女口中,喉间泛起腥甜。

    当初为了让孙女能够踏上仙路,他加入邪修。

    “爷爷你不要我了吗!”少女抬头。

    “爷爷当然要你啊,可是带着你,爷爷走不远,还需要分心照顾你。”

    陈厉松和蔼的笑容并没有让陈兰感到轻松。

    可她除了哭一无是处,累赘就是她现在的标签。

    “分开...爷爷会来找我吗?”少女虔诚的发问。

    “会的,爷爷一定会的。”陈厉松用力的点点头:“不管你跑多远,爷爷都会找到你。”

    “嗯...”

    群山在雾霭中扭曲成狰狞兽形,追击之人的呼啸声自云端传来。

    "小兰...要好好藏好哦"枯槁的手掌抚过少女发顶。

    陈厉松取出怀中香包按在她掌心,温暖的布料上还残留着体温——这是当年还是凡人的他为儿子祈来的护身福。

    亲手将孙女埋进布满落叶的坑中后,陈厉松突然折转方向冲向更远处的裂谷,腐叶在靴底爆开粘稠汁液。

    追兵剑气撕裂夜幕时,老人灰白鬓发突然转为血红。

    落叶下的陈兰惊恐地发现爷爷的身体正冒着丝丝红光,那是曾听爷爷说过的邪修典籍中的禁忌符文从血肉中浮现。

    当年陈厉松加入邪修时修炼的《血煞秘典》,此刻正在他经脉中疯狂运转。

    "砰!"

    磅礴气浪将速度推向了极致。

    “还想跑?今日定叫你葬身于此!”

    赵申的声音如洪钟般响起,震得陈兰头脑发昏。

    但她仍睁大了双眼,注视着爷爷的背影。

    双手紧紧握住的那个香包,此时也被指甲撕开了一道口子。

    “咻咻咻咻~”

    有四道剑光自后方浮现,陈厉松猛然停下脚步,转身迎上四道剑光。

    浊仙巅峰的威压节节攀升,却在即将突破下仙时戛然而止,枯乏的身体如同重锤一般打碎了他逃生的前路,七窍溢出的鲜血在阳光下蜿蜒如河。

    陈兰在枯叶中看见山巅绽开的血色,那是爷爷最后的辉光。

    爷爷临别的微笑与当年背着她踏入邪道大门的画面重叠。阴暗污秽的邪修据点中,老人握着她的手腕输送灵力:"小兰别急,爷爷定会为你找到登仙之法。"

    沾血的《丹心诀》从怀中飘落,带出了那一块珍藏许久的传音玉碟。

    陈兰的眼神仿佛忽然间有了光芒,她连忙拿起玉碟,按照之前学到的方法,勾连了其上唯一一处印记。

    “如果遇到什么事,可以用它找我。”魏仁的话在她脑海中浮现。

    “对,还有魏哥哥,他一定会来救爷爷的,一定会的。”

    玉碟上的印记亮起,陈兰颤抖的声音说道:“魏哥哥,求求你快来救我爷爷吧。”

    印记一闪而逝,陈兰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她仍是不间断的一次又一次的点在印记上。

    声音也逐渐带上了哭腔:“魏哥哥,你在哪儿,我爷爷快被人杀死了。”

    “求求你,兰儿求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