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恪说的很好听也很自然,但配上他的表情就无端让人觉得不怀好意,最令欧都觉得不适的,还恰恰是他与予哥长的过分相似的样子。

    欧都刚想开口说什么,身后的陆予就扣住了他的手将他拉了回来,自己反而上前一步,用身躯挡住了沈恪看向欧都那如同狐狸一样的目光。

    他的表情中透着淡淡的疏离和不易察觉的防备。

    “请。”

    沈恪依旧笑着点了点头,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地和田恬一起走了进去。

    欧都被他挡在身后,等沈恪和田恬套着近乎地走远,陆予才转过身开口:“走吧,我们也进去。”

    欧都点了点头,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展童勋一副看好戏不嫌事大的模样冷眼旁观,等院子里只剩下他和凌檬两个人的时候,才推了推肩膀上的某人。

    “行了,都到这儿了就起来自己走,别丧了。”

    凌檬脉动回来,直直盯着展童勋看了好久,倒是把展童勋看的直冒冷汗。

    凌檬眨了眨眼,顾虑到有摄影师,于是对着他的耳朵小声问道:“展哥,你从刚来就一直盯着队长看,你快说,你是不是喜欢他,对他有什么非分之想?”

    展童勋裂开了。

    凌檬看他的神色还以为自己说中了,于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苦海无涯,回头是岸。

    他神神秘秘的开口:“展哥,你还是趁早打消这个念头吧。”

    “咱们这个队长,不喜欢你这一挂的。”

    展童勋被勾起了兴趣,开口问:“那你觉得,他喜欢哪一挂,你这细皮嫩肉的?”

    凌檬:“……”你别说,他还真不喜欢我这细皮嫩肉的。

    他咳了咳,努力回想当时欧都是怎么和他说来着?

    “哦对!他现在喜欢块头大还壮士的,你这瘦巴巴的,看着就柴,他不喜欢。”

    “除了壮实,当然还要荷尔蒙爆棚,展哥,你还差一点哦。”

    “最后一点,八块腹肌是基础款,胸毛旺盛一点的最好,你……有胸毛吗?”

    展童勋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这个傻子是怎么被人当猴耍的。

    凌檬抱着一种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心态,以为自己成功挽留了一个即将掉入火坑里的懵懂少年。

    但其实展童勋对欧都并没有好感,他之所以一直关注欧都的一举一动,是因为他很好奇欧都会怎么当队长。

    和田恬一样利用身份特权?如果真是这样,他就有好戏看了。

    田恬的身份固然数一数二,可是展童勋也知道,欧都的身份真放出来也是能让外界抖一抖的猛料。

    这样两个人如果闹开了矛盾,可比节目组刻意制造出来的热点有趣多了。

    等到他们两人也走进屋,所有的人又围坐在桌边开始会议。凌檬和展童勋乖乖坐好,就见欧都开口。

    “明天就要开始正式计算任务时间,但是我们刚刚去镇上转了一圈,发现这个任务有几个难点,所以想征求一下大家的意见。”

    欧都把自己的计划再说了一遍,说到想去城里找寻出路的时候田恬还没什么反应,但是当欧都说到需要把大家的金钱都聚在一起的时候,田恬的脸色瞬间变的十分奇妙。

    她想都没想直接一口回绝:“这件事我不同意,钱既然是节目组分开发的,凭什么收回去?”

    “我的这些钱已经买了一些日用品了,再交回去,我还花什么?”

    欧都微微蹙眉,开口问:“那田姐,你身上还有多少钱?”

    田恬仔细想了想,开口道:“不到五百,这里什么东西都没有,哪样不需要钱打点,节目组既然发了钱那就是让用的,这个也要收的话,我就要问问节目组究竟能不能能这么做,可别在节目里搞什么一言堂。”

    第22章 跪求结婚第二十二天

    田恬的话说的很不客气,“一言堂”这个词可就很微妙了。

    她的意思直译过来就是欧都仗着队长的身份不顾其他嘉宾的意见,要捂住所有人的嘴巴按头接受他的提议。

    说句实话,综艺里大家同队过任务而已,欧都一直将姿态放得很低,语气也是商量的语气,如果觉得不合适大大方方提出来就可以,这种带着情绪的讽刺,真不像是一位有资历的前辈应该说的话。

    更何况队长只是为队伍负责,不是为一个人服务,谁都不欠谁的,为什么要委屈自己去迁就别人?

    气氛瞬间僵住,其他的几个人都面面相觑,就连凌檬也听出了田恬的这句话是多么口无遮拦,说她没有在挑衅人,谁敢相信?

    季允就坐在欧都身边的单人沙发上,看情况不大妙,连忙哈哈哈地打圆场。

    “队长,你刚刚说要找个人管钱对吧,你看我行不行?”

    欧都的脸色并不是特别好,但是面对季允,他还是勉强笑了笑,点了点头。

    “季允姐如果想试那就试试吧。”

    季允笑着“诶”了一声:“那肯定得我来,你身为队长职责重,这个时候大家谁不想帮你分担点,哪会不长眼地给你找麻烦。”

    她说着扫了一圈在场的人,话里的意思不仔细听还真听不出有什么内涵。

    季允带了个头,陆予也紧接着支持,凌檬对田恬没什么印象,帮亲也该选择支持欧都,他表态了,一直旁观好戏的展童勋自然跟着他。

    六个人里有四个人都同意,田恬突然生出一种自己被人针对了的错觉。

    她蹙了蹙眉:“我觉得吧,这件事还是得问问——”

    “田姐。”

    “导演组”这三个字还没说出口,陆予突然打断了她的话。他神色淡淡的,一双好看眉眼隐匿在金丝圆框眼镜猴,带着些和善的笑意。

    “田姐,我一直都很喜欢您多年前出演的一个角色钱玲玲,这个角色特别令人一亮,很惊艳。”

    陆予很会找话,这一颗甜枣正好喂对了田恬的口。

    田恬当年正是靠这个角色拿下了金鹿奖的荧幕最佳女主,身价猛翻,成了势头最猛潜力最大的影坛新星。

    就算她日后拍了更多的电影,也成功塑造了更多荧幕角色,但都没突破这个角色带给她的辉煌。

    如今息影多年,荧幕中敢爱敢恨、敢于对不满和不公勇敢发声的知青钱玲玲形象依旧是影坛经典。

    田恬被他提到成名作,突然有些得意,这一得意就让她忘了自己本来要说什么。

    陆予真的是在夸她吗,还真不是。

    陆予扭头去看欧都,虽然小孩儿的表情几乎没什么变化,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可以感觉到欧都其实是被田恬恶毒的言论伤害到了。

    明明是在尽心尽力为了任务出谋划策,却被人恶意揣测,用最不堪的言论侮辱,换做是谁都会气愤。

    欧都性子单纯,对于善和恶的定义泾渭分明,家人保护得太好,他看到的永远都是被过滤后的社会一角,这也让他无法深刻地认识到所谓人性。

    ——再禁欲的人也会有欲望,再暴躁的人也会有温柔,再懦弱的人也会突然爆发,而再善良的人也会有隐藏的恶意。

    放在眼前的境况,再有资历也不一定所作所为衬得上那一句“前辈”。

    陆予不能用旁观者的角度去指点欧家对于欧都的保护是否合理,甚至事实上,他还要庆幸他的小嘟嘟是这样善恶明了的人。

    因为这样,自己在他的眼里才是至高无上的洁白,这么阴暗、肮脏、扭曲、不堪的自己才能有机会侥幸驻足在他的身边。

    陆予屈起食指顶了顶眼镜,继续开口:“田姐当年的塑造很成功,说是教科书式的演技也不为过。”

    田恬假意谦虚地笑了笑:“可别这么夸,当年年龄小演技稚嫩,也是我一大遗憾。”

    她笑,陆予也笑,面子上的打官腔真是谁都不落下风。

    事实上,那个时候的田恬才是最真实的田恬,是最接近钱玲玲的田恬,历经了一炮而红后的名利场,她的心境也就不适合这个角色了。

    陆予:“我印象最深刻的一段还是大队里要闹改革,但那时刚竞选上村委员长的钱玲玲还不成熟,定的政策对村民不利,结果被村民集体反对,她耐心走访了全村终于找到了自己的错误,向全村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但她完全可以不必这么做。”

    陆予笑了笑:“她是委员长,国家既然给了她权利就是让她做决策的,这个也要被驳回的话,她也应该问问国家,村民能不能这么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