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彦臣想,这需要多么大的勇气啊。

    需要多么深多么深的在乎啊。

    头一次有人出面保护自己,让他想起来,原来自己也是需要保护的,原来自己也不过才十五岁,原来自己也是有资格委屈和生气的。

    陈彦臣心里高兴的要命,鼻子却在止不住的泛酸。

    他想,他的北明兄真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北明之于他,就像是全世界上最珍贵的珍宝,而此时这颗珍宝却反过来告诉他,他会努力保护自己。

    他这一生何其有幸,能和北明兄相知相识。

    。

    ☆、第八章

    北明又轻声安慰了陈彦臣几句,夫子来了。

    两人回到了座位上,今天夫子不知道怎么回事,上课的时候一直在死命咳嗽。

    “咳咳…..有匪…咳君子,咳咳咳!如切如磋,咳咳…..如琢如磨。”

    好巧不巧,陈彦臣就坐在第一排夫子的眼皮子底下,北明感觉夫子的唾沫星子都快把陈彦臣淹没了!

    夫子艰难的念完了这章《大学》后又狠狠的咳一通,就像要把肺咳出来似的。

    要是平常也就算了,可这时候正属于剧情发展的关键时期,稍有不慎就会影响着男主的整个未来。

    北明一忍再忍,直到夫子撕心裂肺的咳嗽终于狠狠的刺痛了北明敏感的神经,他额角轻轻跳动,寻了个中间放课休息的时候,北明凉凉道:“夫子,您要是身体抱恙,我那有上好的药可以用,可是您底下学生们过两天就得童生试了,要是传染他们就不好了,您说呢?”

    北明嘴上像是在说着商量的话,可这话其实半点都不客气。

    没办法,现在正是关键时期,北明好不容易才让陈彦臣风寒好了起来,要是再传染了什么怪病,又走了剧情的老路怎么办?

    要知道,按照原剧情,他北明可是被车裂而亡的啊!

    北明可不是仅仅在和这场风寒做斗争,而是在和自己的命运做斗争啊!

    这家学堂是北明家开的,那夫子也不傻,听出了北明的言下之意,下午就告假回家了。

    新来的夫子倒是身体健健康康的,北明稍微松了口气。

    结果第二天,与陈彦臣同桌之人李俊伟又开始咳了起来。

    北明:“……”

    北明黑着脸给了李俊伟二两银子,让他这两天先别来学堂了。

    二两银子相当于大梁一家三口半个月的吃穿用度,李俊伟得了飞来横财,加上本就不敢开罪北明,就这么乐呵呵的捧着银子回家了。

    于是,北明和陈彦臣度过了风平浪静的一天学堂生活。

    北明经过了前几天的各种幺蛾子,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的过去,所以北明怕陈彦臣晚上一个人回家不安全,就亲自用马车送他回家。

    北明知道陈彦臣家里条件不好,但是没想到竟然这么不好,还在住茅草房!

    陈彦臣对于北明的到来也很尴尬,自己的家境和北明相比是天差地别,即使知道北明兄不会嫌弃他,可他依然觉得无地自容。

    北明倒是面色如常,他问道:“你娘亲不在家吗?”

    陈彦臣低着头,声音小小的:“母亲她在外上工,月中和月末才会回来。”

    这件茅草房只有一个房间和最简单的床和家具,北明才呆了一时半刻,窗外的风就呼呼的往他脸上刮,像针扎一样疼。

    北明心想,陈彦臣住这里,没病都会折腾出病来。于是他道:“反正你母亲这几日不回来,要不你去我家住两天吧?”

    陈彦臣疑惑的看着他。

    北明总不能告诉他,你家太破了我怕你出啥事,怕你生病吧?

    他只好解释道:“你风寒才好全,马上就童生试了,你家里又没人,不如住我家,我更方便照顾你。”

    陈彦臣不想麻烦他,便摇摇头道:“没关系。”

    结果北明软磨硬泡,一定要陈彦臣住他家,而陈彦臣对着北明又向来是耳根子极软的,便跟着他回到了北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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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明尽心尽力的给陈彦臣安排好了住处和下人,陈彦臣就在自己房间的隔壁,两人一起吃完晚膳就各自回房了。

    北明快要歇息的时候,又不放心的想去陈彦臣院子里瞅一眼,甫一进去就听到了一声惊呼。

    北明认出了那声音,是陈彦臣的!

    他急忙往声音的来源方向跑,在浴房!

    北明一把推开浴房的大门,就看见浴桶里哆哆嗦嗦的陈彦臣和浴桶外低头跪着的侍女连衾。

    北明心里一沉,他冷声问道:“连衾,怎么回事?”

    连衾也被吓得不轻,她惶恐道:“少爷,奴婢该死!竟然给陈公子错拿了冷水桶……”

    北明目眦欲裂道:“你说什么?”

    这么冷的天,沐浴拿成了冷水桶?

    连衾跪在地上不住磕头道:“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北明闭了闭眼,看着浴桶里陈彦臣苍白的脸,对连衾吼道:“还不快过来给他擦干!等下自己下去领罚!”

    陈彦臣被下人们擦干了身体,又在被子里抱着汤婆子暖了好一会,才慢慢找回身子的温度。

    但这么天寒地冻的,本来风寒才刚刚好全,沐浴时又被浇了凉水,万一复发了怎么办?

    靠!

    北明不甘心的咬牙。

    难道就非得按剧情发展吗?

    难道这就是所谓宿命吗?

    他北明还就不信这个邪了。

    老天爷要陈彦臣受尽折磨,他就偏偏要逆天改命不可!

    次日,又是暴雨如注。

    所谓福不重至,祸必重者也。

    本就倾盆大雨的天气,陈彦臣住的屋子屋顶的瓦砖由于暴雨的敲击突然破损,竟然开始漏雨了!

    陈彦臣的房间是住不了了,可北府虽然大,但族人多,下人也多,北明一时半会也收拾不出新的院子给他住。

    “不行,这样不行。”北明烦躁的抓了抓脑袋,过了一会,他突然灵光一闪,道:“这样吧,我家在城外有一处山庄,我爹每年冬天都会去那里避寒,人少还清净。要不去我家山庄上住一晚?”

    北明想,山庄有火墙,绝对能保暖,不会冻着,且建筑结实,仆人也少,比北府安全多了。

    陈彦臣对他的北明兄向来都是言听计从,于是便乖巧应下道:“好。”

    第二天一早,两人带着小灯和两个护卫来到了澜槐山庄。

    澜槐山庄是北家老爷子多年前就购置的一处私人房产,坐地千方,冬暖夏凉且风景宜人,背靠连绵山脉,脚踩通天湖畔,正所谓是“依山傍水房树间,行也安然,坐也安然。”

    更绝的是,此山庄之所以名为“澜槐”是因为山庄中有一株千年大槐树就名为澜槐,澜槐根部盘根错节,树干粗的三人合抱不止,树枝高耸入云,荫庇遮天。

    北明曾经偶然听小灯说过这个山庄,之前因为受伤一直没有机会来看,现在终于能一睹老槐树的风采了。

    两人吃过午膳就在房间各自温习书本,北明虽然这次不去考试,但也陪着陈彦臣读书。

    初春午后,小树抽新芽,房间里两人一人抱着一个暖和的汤婆子,房间外是枝繁叶茂的参天槐树,微凉的春风夹杂着雨后泥土的芬芳吹进房间,十分的沁人心脾。

    北明看着陈彦臣专注的侧脸,鼻息间是青草的香气,他多想让时间永远的停留在这一刻,没有乱七八糟的剧情和配角之前的勾心斗角,所谓的岁月静好,也不过如此。

    北明看着看着书就有些犯困,他风寒也才将将好全,吃了药的身体格外有些嗜睡,便不自觉靠着手臂睡了过去。

    恍惚间,有人将衣衫轻轻的放在了他的肩头,北明睫毛轻颤,他立即就醒了,但是还是由于困倦不想睁眼,接着,一份仿若轻于鸿羽的柔软落在了北明脸颊上。

    那是一个吻,北明很快就辨认出来了,北明不动声色的装睡,耳根却不自觉发红了。

    …………

    北明不知不觉真的睡了过去,等陈彦臣叫他起来吃晚膳时,他才惊觉自己竟然睡了一下午。

    ☆、第九章

    这个下午相对于鸡飞狗跳的前两天简直平静的令人生疑,仿佛有种暴风之前的宁静,就连连日的暴雨都停了下来。

    可神经比山庄里的澜槐还粗的北明却只认为是自己的方法奏效了,他还在沾沾自喜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