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操走了,牛阑珊和花满勤两个副处长,哪个会被扶正呢?

    看情形,难道真会是牛阑珊?

    不管牛阑珊还是花满勤,其实谁做处长和自己都没多大关系,但如果牛阑珊真的做了老年干部处的一把手,她看似对自己友善,可冯喆觉得这未必是一件好事。

    牛阑珊是一个家庭妇女型的领导干部,说她志大才疏都是过誉了,冯喆觉得牛阑珊考虑问题的方式常常莫名其妙,从而得出的结论更是匪夷所思。

    本来牛阑珊是个什么样的人,无所谓,可要是作为老干处的领导,自己又在老年干部处工作,这就和自己今后的一切息息相关了,那她今后会带领着老干处走向哪里?就好比马光华的那件事,如果最后棋艺比赛书法比赛的,没有操作成功呢?

    那自己收到的那个手机,要不要退回去?

    假如在牛阑珊的领导下,今后如果再遇到类似的这种事情,自己该怎么办?

    跟着狼吃肉,跟着狗吃屎。

    一将无能,累死三军,冯喆觉得自己不能栽跟头,说的长远些,这样下去,有朝一日羞辱张光北的计划,还怎么能实施下去?岂不是要半道夭折。

    要说的实际点,自己好不容易千辛万苦的上完大学,可不是为了跟在某个人身后随着他瞎胡闹,陪他殉葬的。

    冯喆不由得想起尚静曾经问过自己的话,要是有机会,是留在老干处,还是另寻出路?

    可自己能去哪里?

    “冯——喆”,一个声音在身边轻轻叫了一下,冯喆睁开眼睛,一张年轻生动的脸就闪现在面前。

    “你怎么在这里睡着了?”

    原来医院重症监护区的护士严然,她穿着米黄色的上衣,青粉的裤子,看起来十分青春靓丽,冯喆站起来说:“呀!严然,你好,你怎么没穿衣服。”

    严然听冯喆一口叫出自己的名字,很是高兴,眼睛就眯成了月牙形状,可是冯喆下来的话,又让她脸红了一下。

    “不是,我是说,你怎么今天没穿护士服?休息啊?”

    严然点点头,又问了一句:“你怎么睡这?小心感冒了。”

    “不怕,这不是医院吗?你不也在这里?病了就找你。”冯喆说着,没等严然回话就解释:“今天我是陪着……”

    “陪着那些老干部来体检的。”

    冯喆就做了一个佩服的表情:“我也没睡着,就是……”

    “就是打了个盹!咯咯咯……”

    严然笑了,冯喆瞧着她唇红齿白的样子,心情也好了些。

    严然说:“如今温度不低,太阳晒得人身上还暖乎乎的,最容易发困,可你坐在石头上,凉气顺着身体就运行到了四肢,静脉中就会留下寒气,这样冷热相激……”

    “冷热相激,打通奇经八脉,任督龙虎相会,从此内力犹如长江大河一般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天下谁人还是吾辈敌手,唉,此后也只是一介独孤求败罢了。”

    听冯喆说着,严然睁着大眼又是咯咯的笑,冯喆就问:“你怎么知道我陪那些老干部体检?你今天休息?”

    “你那天看的病人不就是司法局老干部处的?今天又是司法局老干部统一检查身体的日子,这很好推理的。”

    严然说着,看看冯喆,忽然又笑了,冯喆问:“你笑什么?”

    严然双手插兜,两脚并拢,脚尖往上翘了翘,身体就忽高忽低的,梳成马尾巴似得头发在身后摆来摆去,她低了一下头说:“你问了我两次今天休息了。”

    冯喆脸上尴尬,心说正无聊的时候,一个活波的少女在自己跟前陪着聊天,总是件好事,自己说什么无所谓,只要有话题就成。

    第32章 似是而非(三)

    于是冯喆严肃的说:“严然,想请你帮个忙。”

    “干嘛?”严然眨着眼说:“哪个老干部是你的亲属,你想插队提前让他检查身体是吧?”

    冯喆摇头:“老人都是怕死爱钱不睡觉,最怕寂寞,老干部们不会着急体检的,在一起还能聊聊天。”

    “是这样,如果你遇到有一个人,这个人说不上是讨厌还是令人喜欢,可是呢,你实在是不愿意面对她,可是又不能逃避,要是你,你会怎么办?”

    严然嘴里重复了一下“怕死爱钱不睡觉”,疑惑的看看冯喆:“怎么,谁向你求爱了?”

    “不是,谁能看上我啊——这事和男女之间的情感没关系。”

    “这个人让你觉得很烦吗?”

    冯喆点头,又摇头:“偶尔吧,有一点。”

    “那你不见她不就得啦?”

    “可是又不能不见,我刚才说了逃避不了的。”

    “你不能不见她,那么,能不能给她说明白,让她自己离开呢?起码离你远点?”

    冯喆又摇头:“不行啊。”

    严然又咯咯的笑了:“那你一天得有多痛苦啊,不能不见,却不想见,不想面对,又不能逃避,明明很烦,却不能对她说明自己的感受,让她离开,你又开不了口,这样我帮不了你,你这纯粹是自己给自己找难受的嘛,就叫作茧自缚。”

    冯喆点头,想了想说:“的确是,我也觉得自己自作自受,作茧自缚。”

    “是疮就要流脓,算了,听你这样一说,我感觉好多了,随她去吧。”

    一阵风吹过来,树上飘下几朵花瓣,落在严然和冯喆的头上身上,严然说:“我觉得那人要么知道你烦他,要么不知道,如果不知道,那人家活得很自在,你痛苦就白白痛苦,可要是那人知道你烦他的话,就是故意要折磨你了,你只有自求多福了,谁让你心软面皮薄嘴巴笨呢?”

    冯喆摇头抖落了头上的花瓣疑惑的说:“一个男人笨拙点,让人觉得厚道点,宅心仁厚些,值得信赖,难道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