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你,我只能管住我自己,但是我连自己都不明白。”

    冯喆不知道自己在和这个女人在谈论什么,还是在啰嗦什么,难道仅仅是因为尚静是自己的同事,自己不想得罪她,还是因为她很神秘,自己想要了解她,更或者,她明显的是在诱惑自己,自己就是放任着想骑上她?现在这些废话就是暧昧的前奏?

    “一个不成熟男人的标志是他愿意为事业英勇牺牲自己,一个成熟男人的标志是他愿意为事业卑贱的活着,你觉得你是哪一种?小冯同志,你一到老干处……老干处……咯咯咯……”

    尚静又是肆无忌惮的笑,手里的酒杯酒洒了出来,冯喆心说她连老干处这个随机编篡的故事都知道了,可是她几乎不和牛阑珊交流啊!

    “你一来,我就知道你是个有故事的人……你非常隐忍,你总归会获得成功的。”

    冯喆终于站了起来,说:“尚静,你喝多了,你休息,我走了。”

    “别走!冯喆。”尚静说着眼睛闭上说:“我很孤独,我怕黑夜,你陪陪我……哪怕就像去年那样,好不好?”

    尚静猛地抬头看着冯喆,像是祈求,冯喆问:“你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恐怕天一亮,你就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你和我之间的关系了。”

    “不会的,我知道你知道我……我平时对你冷若冰霜,其实你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

    “……今晚别走,好吗?我怕孤单,我其实很脆弱……”

    “你陪陪我,陪陪我……”

    尚静的说话声越来越小,身体软软的像煮熟的面条一样往地下滑。

    尚静迷迷糊糊的说:“我相信你,从去年开始就信你了。”

    “这世界上要是没有个能信赖的人,就太可悲了,每个人都那么自私自利,总该留一点希望、留一些道理给世界讲,否则世界太可怜了,我们也都太可怜了……”

    冯喆听尚静说出这样几句话,心里就叹了口气,将尚静扶着起来,也不知道尚静的主卧在哪里,就随便的找了个房间,为她盖好,自己去了盥洗室又冲了个凉水澡,才另外找了间屋子睡了过去。

    冯喆不知道今晚尚静这种勇于献身是喝酒多了还是思想真实的写照,他不是不想要尚静,和这个女人谈论感情探讨人生那是胡扯,那是自欺欺人,但冯喆想在她清醒的时候做,否则,那就太没意思了,更何况,今后还在一个办公室,她没有那种意思自己却和她做了那种事情,自己就那么急不可待?大学几年不是都这样过来了么?不能一夜风流今后没得朋友做,那不值得。

    尚静身上还有许多的谜团没有被解开,严然说冯喆是谜,其实人人都是谜,就看你这个谜在别人心目中有没有要被解开的必要,有没有被深切的关注欲念,否则谜也没有了存在的价值,就只能是属于自己的谜,不被人惦记。

    这一觉睡得很香甜,尚静屋里的床很温软,睡在上面很舒坦,于是冯喆很清醒的做了一个梦,他梦到了和久别的杨凌两情相悦。

    冯喆终于幸福的睁开了眼,可是入眼的不是已经不见快一年的那个温柔如水的杨凌,而是眉可入画的尚静!

    冯喆立刻就清醒了,这怎么回事?自己记得很清楚昨夜和她没睡在一起。

    尚静伏在那里睡得正香,脸上带着笑,不知也梦到了什么,和平日总板着脸的模样一点不同。

    冯喆吃了一惊,这女妖精是什么时候到了这个房间,什么时候上了自己的床,什么时候又和自己睡在了一起,她是无意喝酒多了走错门,还是刻意的来找自己亲近的,那刚才那个梦,是和她一起在现实里做的吗?还是仅仅是个梦?要是真切的,那可太亏了,还不如昨夜在眼睛睁开的时候清清楚楚的疯狂一回,怎么能搞成这样一点印象都没有。

    冯喆有些恼火,但是再一想,就作罢了,轻手轻脚的站在床下。

    第40章 进退两难(五)

    冯喆去洗漱,温热的水从头顶落下,他胡思乱想着,洗完了他犹豫着要不要进到屋里去,就从门口透了一眼,见到尚静还趴在那里,于是就在空荡荡的房间光明正大的去找自己的衣服。

    昨晚没仔细看,这会对着十来个门竟然一时半会找不到哪里是洗衣间,拉开一个门再拉开一个门的排查,终于在阳台上看到自己晾晒的衣服,冯喆瞧了瞧,确认楼外的人从有色玻璃中看不到自己,就过去将衣服收下来穿上。

    这里悬挂着一些尚静的衣服,也有内衣裤,冯喆穿着衣服看着,等穿好出来,发现自己睡的那个屋已经不见了尚静的人。

    床上小人,床下君子。

    穿上了衣服之后,冯喆觉得自己衣冠楚楚的,没有了光着身子的窘迫,心理上都自然了很多,就鄙夷自己内心还是不强大,脸皮还是不够厚。

    尚静不知去了哪个房间,冯喆巡弋了一下,想想还是等尚静出来,给她道个别,最重要的是,自己身无分文,大白天的,总不能跑着或走着回单位。

    “在这里陪了她一夜,起码要给点过夜费吧?那我不成午夜牛郎了。”

    冯喆正想着,尚静从盥洗室出来,但是已经穿戴齐整,冯喆的内心有些失望,原本以为她还会春光乍泄的,这下不能再饱眼福了。

    “你先走,我这里的东西昨夜都吃完了,也做不成早餐。”尚静抬着胳膊挽着头发,若无其事的说着话,眼睛在冯喆脸上游移一下,很快的看向别的地方。

    听到她又恢复到了平日的模样,冯喆心里放松了,就说:“来点路费,我身无分文了。”

    尚静一听就进了房间,拿了包出来,拉开看着冯喆,冯喆心说你这样什么意思,难道是看我要多少过夜费?于是说:“从这到单位要多少钱?”

    尚静听了就抽出一百元钱,说:“去吃点早餐。”

    富临小区到司法局车费自然不会有一百,尚静说的很贴切,多出的钱让冯喆去吃饭,她也意识到不能多给钱,不是钱的问题,而是传递一个意念,否则这举动就会变了性质。

    尚静昨夜那么狂放不说,这很能说明一种心理倾向,但是话没挑明,这会两人都觉得有些不自然。

    果然有些事情是需要趁着夜色去做的,不然老祖宗不会说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作就是劳动,就是干活,日落而息,息就是睡觉、休息,冯喆觉得这个息字上“自”下“心”,可不就是要在晚上自己压制住自己的羞耻心,要做非常勾当的意思?可见古人都比现在的人活得明白,从创造的字上就说明了内心含蓄的暗示和真实的意图。

    尚静给了一百,冯喆心里就嘘处一口气,她要是给多了,冯喆指不定就会发火,那岂不真是将自己当男妓,于是就说那我先走了,就朝着门口走,尚静在身后送他。

    到了门后,冯喆就要开门,却听到外面有人走动,他下意识的顺着猫眼一瞧,心里咯噔一下:怎么那么巧?

    外面这会有个人,这个人就是市医院的护士严然。

    严然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冯喆站住,心说莫非严然住在尚静对面,不然上下楼层直接坐电梯就走了,或者严然昨晚看到自己进了尚静家,今早来堵门?

    这有些不可能,严然喜欢自己,可两人的关系还没发展到要捉奸的地步,再者冯喆扪心自问,自己真的想要和严然展开一段恋情了吗?

    果然,外面的脚步声到了电梯跟前,可是电梯没来,严然就在那里等。

    冯喆站在门后,他想自己现在不能出去,开了门严然不但会看到自己,还会看到尚静,不论如何,没有必要这样刺激一个对自己心怀好感的单纯女孩子。

    这时尚静从身后伸出手,拉住了冯喆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