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烨凝视着林亦亮,提醒道:“叫他阿良。”

    “亮亮……”欧嘉良开口,却旋即被景烨打断了。

    “亦亮。”

    林亦亮难为情地推一推景烨,欧嘉良无奈地耸耸肩,改口道:“亦亮,我刚回来,暂时还没有找伴的打算。”

    “这样啊,那你讲我听你喜欢什麽类型的,以后我帮你留意一下。”

    欧嘉良不好拒绝,只好说﹕ “不如你说说有什麽类型。”

    景烨喝着酒,摸着林亦亮的头髮,任得他鸡婆下去。

    林亦亮马上想起方学勤,说:“有一个挺不错的。”

    “怎样不错?我眼角很高的。”

    “长得不错,气质也特别,束着一条小辫子,画画的,眼角也很高,来了这麽多年还没有看上过一个人。要是你们对得上眼,不算是缘分吗?”

    “算。”景烨说。

    欧嘉良嘴边的微笑却隐去了,脑海裡浮现了一段话。

    ——头髮留这麽长干什麽呢?

    ——再留长一点就能绑一条小辫子,就有艺术家的派头了。

    “那就见见吧。”

    “不过今晚他有急事走了,下次你来,你们认识认识。”

    “好。”

    景烨颇讶异欧嘉良的爽快,不过还是默默地喝酒。聊了一会儿,林亦亮就邀请欧嘉良下去逛一圈,景烨甚少出现在人前,放手让他们去了,自己则回去睡房。

    欧嘉良笑道:“他这个主人家当得挺好,客人还没有走,自己就睡了。”

    “烨哥早睡惯了,是我喜欢办些派对,他便随得我办。”

    “他对你好,老实说刚知道你的时候我还不信他会对一个人这麽上心。”

    林亦亮红着脸说:“人们都说我们这些感情谈不长,其实没有什麽不可能。”

    “你对。”

    他们走了一圈,与一些人閒聊了几句,都是林亦亮在说,欧嘉良在旁听着。听得无聊,他就自己逛了逛。

    忽然他停了在一张圆桌后,圆桌上的人说:“那个人是为了勤哥来的,你过去不是自讨没趣吗?”

    “谁知道他是为了勤哥来的?这麽好的人,不过去不就对不起自己。”

    “那人从蒙地来一直跟着勤哥,你知道勤哥的招数多高吗?他就只唱了一首歌,不对,就唱了三句,就把人引来了。”

    “唱什麽歌?”

    “不知道,就是一首老歌。”

    “老歌有什麽好唱的?”

    “屁话!流行曲能有什麽情调!”

    听到一半,林亦亮就过来了。他拍了拍欧嘉良的肩膀,问道:“在看什麽?”

    “你这裡的人挺有意思的。”

    “以后多来一点。”林亦亮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了,“你家的事,我都听烨哥说了,有些事情不能明来就暗地来吧,别压抑着自己。”

    一个侍应经过他们身边,欧嘉良拿来了一杯酒,喝了口,答非所问,“有你这麽为人设想,景烨赚到了。”

    “才不是,他总是嫌我多事。”

    欧嘉良笑了笑,再没有搭话,只是一杯接一杯地喝起酒来。

    两点多时,派对就散了。那时欧嘉良已经喝得半醉,林亦亮本来打算扶他到客房裡,景烨却下来接手了。

    “怎麽你还没有睡?”

    “不准扶别的男人。”景烨还是没有什么表情,语气也没有什么起伏,但是眼神却是温暖的,“不抱你睡不着。”

    这时,半醉的欧嘉良忽然指着景烨,皱着眉说:“不要炫耀,我不会羡慕你们的。”

    “你羡慕。”景烨下了结论。

    5、【五】

    欧嘉良一早就到“北永公立医院”报到。

    这几年x城的公私医院人手比例失衡得严重,公立医院的医生护士经常流走到私立医院,公立医院的负荷压力日益沉重,前两年医管局便对外推出了一个人才计划,每年聘请十位海外的医科生到x城来实习,为期半年至一年。

    欧嘉良在m国读医,挣扎了几个月后就一意孤行参加了这个计划,或许因为他本身是x城人,面过试,不太困难地就得到了实习的资格。

    他先被安排到内科实习三个月,头一天上班就要值班,到了第二天五点才能下班。初来的这天,参观过医院、听了主治医生的指导、近距离的观察了十来个病人、抽血、插鼻胃管,一大堆的工作,忙得晕头转向,午饭晚饭都是匆匆吃完。

    等到深夜,以为终于能够休息一下,坐了不够十分钟,call机又响了。那一刻他神志恍恍惚惚,好像看到方学勤倚在他的身边,对他笑着说:“欧嘉良,你应该做你想做的事。”他甩甩头,赶到病房。

    好不容易熬到第二天收工,他脱下白袍,伸了个懒腰。

    一旁本地的实习医生问道:“头一天不太习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