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水声变大了,过一会,谢怀安嘟哝道:“因为陛下暖和,睡着睡着就过去了。”

    “最近朕回来后,先生一见着朕就笑,从天上飞过一只鸟、到那些人又闹出了什么新动静,连胖胖叼下一根羽毛都要说一遍。”

    谢怀安道:“那是因为……我本来就话多,陛下要是烦了,我可以每天跟胖胖聊。”

    鸿曜道:“怎么会烦,朕喜欢听。还有每次要走路的时候,朕手臂一张怀里就多出一个人。先生常说要自己走,抱起来倒是很老实。”

    “这不是因为……陛下说耽误时间嘛!”谢怀安的水花撩得哗哗响。

    “这样啊……”

    鸿曜丢了一张帕子盖到胖胖头上,擦了擦鸟毛,唇角的笑就没下去过。

    鸿曜注意到谢怀安看他的眼神变了。

    燃起了他梦寐以求的火光,又有疑虑和不安。像一只担忧着陷阱、又想扑上来的鸟儿,在原地踌躇着进退两难。

    鸿曜听着谢怀安泡澡的水声,思绪跟着动荡。

    一想谢怀安黑发遮掩下白皙的肩背,他浑身就好像烤在火中,想在月光上吻出红晕。

    不,还不是时候。

    鸿曜平复下心境,蹙起眉头。

    刚才一刹那,他想象他与月光拥抱交融,达到欢愉的顶峰。心里涌起的居然不是盼望,而是……厌恶。

    不可能是厌恶先生,只是单纯抗拒交合这件事……鸿曜飞快理着自己情绪的根源。

    他想起一些令人作呕的回忆。

    很早的时候,他还没登基时,天师怪异地笑着,带着他来到垂拱殿参观浑身恶臭口角流涎、刚刚死在女人肚皮上的生父。

    再不久,他去甘露圣殿参拜完天师,看到浮肿的生母飘在玉液池中,浑身沾满洗不干净的痕迹。

    之后他极度厌恶与人接触,恨不得搓烂自己的皮肤重新长一遍,也憎恶一切交合之事。

    罢了,这都是小问题。

    鸿曜抹了一把不存在的汗水。

    当务之急,他要继续忍下自己的渴望,直到先生眼中的忧惧彻底消散,不留后患。

    还有就是先生的记忆……

    先生曾说自己是前尘尽忘的游魂,随着时日过去,应当忆起了一些与大景无关的事。看刚才先生的反应,没准哪天他也会想起废弃马厩的往事。

    他会对此做出万全的准备。飞鸾卫如今腾得出人手,也该加快速度了。

    “陛下——”谢怀安说道,“我好了,陛下快进来吧。”

    鸿曜如梦初醒。

    鸿曜压下心底的那点憎恶交合的感觉,想着谢怀安的笑容,神情平复。

    “是吗?”

    鸿曜绕过屏风,拿着柔软的毛巾拥抱谢怀安,将他的白鸟裹好:“朕不着急,朕把湿漉漉的先生伺候好了再进。”

    谢怀安不知又想到什么,抿着唇笑了,避开鸿曜的视线。

    鸿曜简单烘了一下谢怀安束起的头发,将人裹在新毛巾里打横抱起。

    “陛下,我还没穿衣裳!”谢怀安惊呼。

    “这有什么问题?”

    “问题大了吧!”谢怀安吓得搂住鸿曜,小心地向屋檐上看去,“万一有人要来找陛下奏事……”

    飞鸾卫不是走窗子都是走屋檐,基本不走门。

    鸿曜道:“先生大可安心,朕能分辨出飞鸾卫都守在哪,有人接近也会提前感知到……就这几步路,穿了碍事,待会还得脱呢。”

    “呃,脱。”谢怀安埋在鸿曜肩头不说话了。

    鸿曜跨进门,将谢怀安往层层被褥里一放。

    谢怀安落到床上就像一条鱼,滑溜溜地甩开毛巾,滚到被褥里缩好,只露出湿润的眼睛和泛红的眼尾。

    蒸腾的水汽和药液安慰了谢怀安,他此时显然通体舒泰,浑身发软。

    “别闷着,出来……”鸿曜在床上铺了一层白绒毯,“先生趴在这上面。”

    “不,不必吧。”谢怀安没有动弹。

    鸿曜翻开床边的矮柜,从底层抽屉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琉璃瓶,好笑地听到谢怀安的呼吸声重了一些。

    “先生?趴过来,朕要检查之前的伤痕,全身涂一遍药油。”鸿曜冷静地说道。

    谢怀安把头埋在枕头里:“不涂行不行?”

    “朕特意跟凌神医学了推拿的手法,不试试吗?”

    谢怀安黑发中露出一点微红的耳尖,抱着枕头,用趴着的姿势一点一点挪到绒毯上。

    “麻烦陛下了……但是我只趴着,不翻过来好不好?”谢怀安软声道。

    “可以……”鸿曜拔去软木塞,将乳白色的药油倒在手心,运起内功温了一些后,按到谢怀安光滑的后腰上。

    谢怀安腰一颤,随后全身都微微颤了起来。

    鸿曜仔细地检查所有伤过的肌肤,带着薄茧的指腹不紧不慢地按揉。

    谢怀安侧过头呼吸,求饶道:“陛下……痒,哎呀,快些吧。”

    鸿曜顿了顿,笑道:“先生,你好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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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9章

    鸿曜的推拿技术很好。

    谢怀安时而想要感叹出声,又深感丢了面子,紧紧抱着软枕不开口。

    “别闷在枕头里,记得呼吸啊,小先生。”

    鸿曜两手沾着药油腾不出手来,转头叫道:“傻鸟,别玩了,你去看看先生。”

    胖胖方才就跟在他们脚边走进了屋,此时在角落里自顾自地梳毛。

    闻声,它飞出一个弧线落到谢怀安身旁,啪嗒一下卧在软枕上趴好,轻啄着谢怀安的肩头。

    谢怀安赶它:“胖胖去旁边玩去,别看着……呃。”

    谢怀安一开口,声音险些变调。

    鸿曜推拿的手法不仅到位,而且全面、仔细而认真。

    他会照顾腰窝、脚心的穴位,轻柔地聚起真气辅助药油起效。

    药油涂过的地方本身就温暖发热,再加上鸿曜的真气,谢怀安就像重新泡到热水澡中,浑身酥麻得不得了。

    “喳喳?”

    胖胖歪头,以为谢怀安是要跟他玩,快活地叫了两声,拱着脑袋往谢怀安的肩颈上贴。

    “哎……别,别了。”谢怀安痒得笑出声。

    “对,就这样侧头抱着枕头,别把脸埋进去……”鸿曜坐到床边,关注着谢怀安的反应,“先生很痒吗?难受吗?”

    “不难受,就是……陛下,还有多久啊。”

    “快了,这是第二遍。”

    鸿曜凝神屏息,往手心到了些新药油,滑过几道重点要照顾的伤痕。

    谢怀安的伤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余下极深的几道结痂已经愈合脱落,此时泛着药油的光辉。

    伤痕还剩一些白色,像羽毛的痕迹。

    谢怀安撑起身子看鸿曜,软声道:“陛下,今天就到这吧,我真不行了。”

    谢怀安起身。

    他眼中荡漾着笑意,双颊飞着薄红,乳白的药油从肩头流下。

    鸿曜思维停滞了一瞬,低头拿起毛巾:“别动,药油要流下来了,朕帮先生擦了。胸腹也有伤痕,最好也……”

    谢怀安接过毛巾自己胡乱抹了一遍,趴回枕头:“等哪天我自己来吧。”

    谢怀安的声音有些发哑。

    趴着的时候还好,一起身,撞见鸿曜低垂的眉眼和湿润的手。他顿时感到自己某处不太对劲。

    鸿曜的声音也是哑的:“最后还有一遍。”

    谢怀安说不清是快乐还是痛苦地叫了一声,抱紧枕头。

    傻胖胖还在和他玩,蹭着谢怀安嫣红的脸颊:“喳喳!”

    这一定是场「惩罚」。

    谢怀安想。

    他浑身暖洋洋的、舒服得不了,心情在窘迫和愉快中回荡,推拿结束了又怅然若失,还想再来一回。

    刚这么想完鸿曜就打横将他抱了起来,裹着毛巾放到了软榻上,拿了张帕子仔细帮他擦干净,又穿上衣袍。

    擦得过程中谢怀安尴尬极了,蜷缩在榻上就是不让鸿曜看正面,最后自己系起衣裳。

    谢怀安刚系好,小心地转过身,就见到鸿曜非常自然地转了过去。

    “好了,先生自便,朕去冲洗一下。”

    鸿曜抬起手,表示自己抱谢怀安时浑身都沾了药油。

    “等一下,陛下。”

    谢怀安觉得不对,胆大地叫住了鸿曜,手软脚软地下了榻,踩着地毯想绕到鸿曜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