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体检报告有多触目惊心我知道,他的只会比我更加可怕。

    对于迪克他们来说,一直参与义警活动他们可能已经习惯了自己会无时无刻受伤,甚至能做好每一次去阻止犯罪都有可能死亡的准备。

    但是我其实接受不了。

    我对上傻逼组织是因为他们导致我妈车祸危及到了她的生命,所以我后来带队清剿这个傻逼组织,我更是亲手击毙了他们的头领——虽然这件事导致了我停职。

    那么,导致我老爸多次受伤的阿卡姆罪犯们呢?

    ——我想挨个给他们一枪送他们去见那个傻逼组织的老大。

    但是在哥谭,我师出无名,又不像是上次一样有充足的理由能够合法宰人。更大的可能性是像之前打谜语人一样被我老爸——aka蝙蝠侠阻止。

    不说我的想法,回到坦白局上,其实气氛有点凝结。

    我老爸还没有回答,可能是在组织语言。其他四个人也没有说话,他们都和我一起注视着我老爸,可能也在等待他的答案。

    “我不后悔成为蝙蝠侠。”最终,他说,“但是我后悔过让孩子们成为我的助手。”

    听到他的回答的几个人都对他行了注目礼,他们眼里有我看不懂的情绪,或许是诧异愤怒什么的,反正很复杂。

    “见鬼。”迪克扶额,“布鲁斯又说这句话了。”

    好的。

    从迪克的反应看来,我老爸应该是一直很后悔让他们成为了义警。

    后悔但是又没办法阻止他们成为义警,甚至他们可能为了这件事吵过不止一次的架。

    “你们都已经成为了非常优秀的战士。”他的目光扫过了坐在沙发上的迪克他们,“你们都在寻找自己的道路,我后悔让你们成为我的助手,但这并不意味着我在否认你们的能力。”

    “不管是作为你们的父亲,还是作为你们的导师,我都是失职的。”他把目光转向了我,“你也是。”

    “露易丝。”他非常平静地喊我的名字。

    “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你参与过多场战斗,受过大大小小的伤,严重的甚至威胁到了性命。你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成长了起来,甚至曾经和我并肩战斗,而我丝毫不知情。”

    “认真的吗?”坐在一旁的杰森小声吐槽,“老头子在打直球?”

    “……难得一见。”迪克附和道。

    可见这样的老爸确实很少见。

    不过……

    “曾经和你并肩作战是什么意思?”我疑惑,“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在我的印象里,我是没有和蝙蝠侠合作过的。

    “a-32100雪山行动。”我老爸说,“正义联盟和特案办合作的行动之一,当时负责这个行动的是我和超人。”

    啊,这样说的话,我倒是有点印象了。

    这个行动的目的是破坏当时的傻逼组织和九头蛇以及哥谭的反派合作的一个计划,我当时带着一个小队在追查傻逼组织的行踪,然后发现他们的这个计划,在情况不明的前提下,我让一个小队成员找地方往回打报告,我带着其他的人潜了进去。

    潜入十分成功,情报也打探到了,可惜撤退的时候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我们被发现了。当时情况紧急,我就掩护队里的其他人出去传递消息。他们倒是都成功出去了,就是我运气非常差地被抓了,生物毒素就是当时他们为了逼供而给我注射的,不过被抓住之后的记忆我就不太清晰了。

    对这个任务的最后印象就是在巨大的轰鸣声中,超人一拳打穿了整个基地,砸下来的天花板把看守我的人砸晕了,作为非酋的我也没有幸免于难被天花板砸了个正着,头晕目眩的同时人间之神从天而降,然后我就晕了过去。

    反正当时没看到蝙蝠侠,只看见了破坏起来不分敌我的人间之神。

    我应该是没有见到蝙蝠侠的,但是我不知道当时的他有没有看见我。

    “那次你见到我了吗?”我问他。

    “我唯一没有见到的是超人救出来的那个特案办成员。”我老爸说,“那个是你吗?”

    对,是我。

    这个回答我没有说出口,但他已经从我的反应里看出来了。

    我一时间不知道对于我老爸来说是我女儿在我眼皮底下和我并肩作战没认出来比较好,还是我女儿被我搭档从我要围剿的恐怖组织基地里就出来比较好。

    不过两者不是一个性质就是了。

    目前这个坦白局就是让我脑海里的想法从:卧槽我老爸是蝙蝠侠!——变成了:卧槽我居然和我老爸当过临时同事!

    蝙蝠侠,谁能想得到哥谭首富布鲁斯·韦恩是蝙蝠侠呢?

    一下子我老爸就从平平无奇只有钱和美貌的普通人变成了数次拯救过世界的超级英雄,虽然现在离我知道他身份的日子已经过了好几天了,但是我还是觉得有点魔幻。

    知道或者见过、甚至是和超级英雄并肩作战过的感觉,和你的亲人是超级英雄的感觉是不一样的。当这个超级英雄和我没有太大关系的时候,我是能够理性地去评价超级英雄所存在的意义的,就像是我能够很轻易地拿蝙蝠侠作为辨证材料去打辩论一样。但是当蝙蝠侠和我联系起来,成为了我的父亲之后,再去回想我对蝙蝠侠的评价以及看过的那些资料就变得触目惊心了起来。

    十年如一日地打击犯罪,我几乎能够想象得到超级英雄这个身份究竟让我的父亲和兄弟们放弃了什么。

    在不知道他们身份的时候,我能够夸这些蒙面义警一句无私。

    但是知道了之后呢?

    我只想卑劣地问一句:能为我放弃这个身份吗?

    但是答案是非常显而易见的,他们不会。

    将心比心,我甚至都能够理解他们为什么虽然不怎么隐瞒但是也不主动告诉我这件事了——能发现你就发现,没发现就继续瞒着,这种态度真的好让人无奈啊。

    在通过坦白局交换了几轮情报之后,我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当时我在书房当着达米安的面在课堂辩论赛上夸蝙蝠侠,你们是不是都知道了?”

    交换情报导致的比较严肃的气氛被我这个问题打破了,我老爸顶着我有如实质的目光放松了身体,他笑着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