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风机是偏静音的那种,他的喷嚏声传到了屋里。

    陆封回神,又担心了——感冒了?刚才脸那么红,是有些发热?

    陆封想去看看他,手放到了把手上又按不下去。

    等等吧,等他吹完头发出来。

    卫骁吹完头发,也给自己降温了。

    就是有点冷,好像降温降过头了。

    他一出来,陆封递给他一杯热水:“着凉了?”

    卫骁接过热水,正想说没呢,又一个喷嚏打出来。

    陆封眉心紧促:“刚是不是冲冷水澡了?”

    卫骁抬头,眼睛溢满水汽:“嗯……”

    从海里出来,酒店有专门的淋浴房,卫骁不想把泥沙带到屋里,所以在下面冲了水。

    虽然国内是冬天,海岛却是夏季,水温凉凉的,卫骁冲的时候还挺舒服。

    陆封又问:“水都没擦干就跑上来了?”

    卫骁急着上来看看队长,简单擦了擦就跑上来了。

    陆封想想他湿漉漉的头发,知道自己是全说中了。

    “等着。”

    陆封把他按到床上。

    卫骁后悔死了,他刚才别吹冷风,真不至于着凉。

    可当时他不吹冷风,他怕自己会干出什么禽兽事!

    啊啊啊。

    他疯了吗。

    他怎么会觊觎队长!

    这还没到春天呢,他怎么就想谈恋爱了!

    还他妈是和close……

    卫骁窝在被窝里,凉了一大半。

    十九岁的少年,活了这么大都没想过这码子事。

    冷不丁心动,还是对着一个男人。

    饶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卫骁骁,也怂了。

    怎么办……

    他没脸见队长了!

    陆封没多久便回来了,手里端了碗姜茶。

    项六那里有常备药,他带了些上来,不过先不急着给卫骁吃,只是受凉的话,喝个姜茶暖一暖,应该能减轻。

    卫骁听到开门声,索性闭了眼。

    没脸见,先闭会眼。

    陆封动作很轻,声音温和,像响在他耳边:“睡着了?”

    卫骁:“……”

    操,以前怎么不觉得队长声音带电!

    卫骁唰地睁开眼,眼巴巴看他。

    陆封哄他:“喝碗姜茶,好好睡一觉,下午就好了。”

    卫骁坐起来,看着氤氲着热气的茶碗,心情复杂:“队长……感冒的不是你吗。”

    陆封把这茬给忘了,他刚为了不下水,装病来着。

    陆封假装咳了一下:“你别再感冒了。”

    卫骁不想喝姜茶,犹犹豫豫的。

    陆封看出来了:“怕辣?”

    这小子吃东西挑得很,怕辣怕酸怕苦还怕咸,就喜欢吃西瓜,脆甜脆甜那种,一顿饭可以吃半个西瓜顶饱,难怪这么瘦。

    卫骁不只是怕辣,他觉得自己心火有点旺,喝姜茶不妥。

    孤男寡男共处一室,他怕队长有危险。

    陆封尝了一口道:“放糖了,味道还不错。”

    卫骁:“……”

    陆封又道:“我再去拿点糖……”

    哪舍得再让队长跑两趟,不等他把话说完,卫骁端过茶碗,闭着眼一口干掉。

    辣……烫……还有点甜。

    卫骁皱着眉放下碗:“好了!”

    陆封看着茶碗上交缠在一起的水印,眸色轻闪。

    卫骁后知后觉发现了,自己喝姜茶的地方和陆封刚才尝了一口的地方重合了。

    间、间接接吻?

    卫骁:“!”

    他不是故意的,他真不是故意的!

    虽然他的确图谋不轨。

    陆封放下茶碗,给他盖好被子:“你休息会。”

    卫骁乖巧躺好,看他:“队长你呢?”

    “你嗓子不舒服,吃药了吗?”

    “吃了。”

    “不休息会吗。”

    陆封:“……”

    卫骁觉得自己疯了:“留下陪陪我?”

    陆封看到他因为着凉而泛红的面颊,心一跳。

    卫骁说完就死了。

    但他不愧是卫皮神,嘴比脑子勇多了:“反正咱俩都感冒了,不如睡一起发发汗?”

    卫骁被自己震住了:操,老子真他妈禽兽!

    陆封哪里敢,这小子嘴上不把门,什么玩笑都敢开,他不行。

    这种情况下睡一起……

    陆封在他脑门上弹了下:“睡觉。”

    卫骁被弹了不是一次两次了,头一次觉得眉心是痒的,痒得他胆子又肥了:“你不走?”

    陆封:“等你睡了再走。”

    卫骁嘴里泛起阵阵甜意,刚才的姜茶都成蜜茶了:“小时候我感冒,奶奶也这样陪着我。”

    陆封:“……”

    卫骁越想越来劲:“还要把手放这。”

    他探出胳膊,把陆封的手放到自己额头上。

    两人都怔了下。

    卫骁的额头不烫,陆封的手却很热。

    一个被烫到,另一个还是被烫到。

    陆封抽回手:“睡不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