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朝选择春季末动手,正是一个很好的时机,春季正是夏季到来之前,那个时候河流开始解冻,草料却开始已经即将用尽,战马进入最瘦弱的一段时间。时节不利于突厥南侵,对于进攻草原的中原人来说,却影响不大。而且,朝廷也需要这么多时间来动员这场举国大战。

    只要战争开打,易风肯定能提前一步回到怀荒。这样一场大战,就算当今富有四海的天子也必须得拿出全部力量来对待,易风的怀荒军占据着一个重要的位置,且实力不小数量不菲,在这场大战中,天子肯定会把这他支力量派上场。而且除了他易风,天子也不可能派另一个人来指挥怀荒兵马出阵,因此易风坚信,等到年后朝廷做后出战的最后准备后,他必然就能回到怀荒。

    “还是得多加小心,过去猛虎盟占据着怀荒数年也无人问津。一来是当初的怀荒不过是一个塞外苦寒偏僻之地,一无所有。虽然地处重要之处,但早些年突厥依然势大,朝廷也一直厉兵秣马,但还没有到能够完全压制突厥的力量,因此虽然开皇三年和开皇七年两次征伐突厥,但实际上这两次大战更多的是突厥人自己的内战,隋军其实只是担当着一个帮手的角色。帮着一边打另一边,却从未真正对抗过整个突厥。因此,朝廷与突厥之间都互相小心警惕,朝廷虽然得了突厥的称臣,可实际上中原不过是只得了一个名头的称臣而已。在北方,特别是与东突厥的边境,早已经从当年魏的六镇,退到了长城脚下。漠南草原,基本上都为突厥人占据,明为朝廷主动安置内附突厥人,但实际上突厥依然实力强劲,朝廷也根本无法阻止突厥人占据着阴山脚下草原。北方两道长城,第一道长城内的云朔二州,包括如今新置的这妫州,实际上根本没什么人口,只有一些军镇做为警戒之用,这些地区都不过是实际上与突厥人之间的缓冲地带。至于我们现在的怀荒,更是都没有被划入朝廷的疆界之内,只是做为隋与突厥以及东方各大胡族之间的一个缓冲界线。”说起这些,高伯很是了熟于胸,“可这些都不过是一时的权宜之计,是朝廷暂时无法打败突厥时的一个策略而已。如今朝廷准备多年,户余百余万,口四千余万,兵甲百万,粮草更是堆积如山,战马数十万。而突厥则在内讧和朝廷离强合弱的打击下,越显势弱。决战时机到来,这场战斗必然会让大隋成为天下最强王朝,突厥人无法阻止。此战过后,突厥必然真正依附于大隋。到时,朝廷的疆界将向北推进,不说马上占据整个漠南地区,但起码阴山以南,将为朝廷实际控制。怀荒本就是燕山、太行、阴山重要的山口,是草原东部与中原北部最重要的通道山口,这样重要的位置,只怕朝廷不会轻易的落在别人之手,定会想方设法掌握在自己手中。更何况,咱们怀荒如今还是个摇钱树,聚宝盆啊。”

    高伯很担心朝廷会借这次机会,把易风留在京师,然后派一个大将来取代易风,夺走怀荒军的控制权,再把整个怀荒给拿下。

    易风承认高伯对于大局的把握感确实很好,但他熟知历史。他知道大隋与突厥之战马上将开始,就在明年春天开打,而且会取得大胜。另一方面,他知道等打败突厥之后,大隋就会开始转而进入到内部权利的争斗白热化时期,太子杨勇将被废而晋王杨广将立,到时还有秦王杨俊早死,蜀王杨秀被定罪软禁。接下来的几年,都将是隋朝内部的激烈争斗时期,而天子杨坚也老了,他不会有精力和雄心再去开拓疆土什么的,他最后的几年,只会是昏招迭出了。只有等到杨广上台后,大隋才会重新把重心转向外界,转向更广阔的边疆。但离那个时候,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

    “放心吧,怀荒谁也抢不走。这里的兵马是我招募选拔的,这里的城市军镇是我一手建立起来的。”易风还有一个最大的依持是,这里有十万人马,也只有自己能养的起。换个人来,他能得到怀荒,能占有怀荒镇,但他绝不可能得到怀荒所有赚钱的买卖。只要易风抽手,怀荒市集还在,但能够帮着供养这么一支大军最重要的财源将不再。到时,就算是朝廷,也不一定有钱拿来养这么一支大军,尤其是一支待遇如此高的军队。而没有了现在这种优厚的待遇,怀荒军还可能存在的下去吗?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易风相信,若是朝廷控制怀荒军却拿不出这么优厚的待遇来养军,这支军队根本维持不了几天就会散掉。

    只有他易风,能养的起这么一支大军。丰厚的将士待遇,一直是怀荒最沉重的压力,但其实也一直是易风手上最可靠的一个保险。

    第267章 山寨

    年节近在眼前,忙碌一年的人们也终于得以开始欢喜的准备年货,就算过去的这一年日子再艰难,可到了这时,也得扯些新布买些鱼肉,准备好好过个新年。对于百姓来说,这段时间是花钱的日子。而对于那些商人们来说,这段时间却是一年中最忙碌也最赚钱的日子。不但州城县城里的商铺各种货物堆积如山的摆出来,甚至许多商家还组织伙计拉着货物在乡间的路边渡口搭起草市,趁着年节前的这段火爆的日子,赚取过年前最后的这一笔钱。

    怀荒城南下平坦的大马路上,此时更是商队不绝。虽然离过年已经没有多些日子了,若是往年,那些跑塞外的商人们要么留在塞外过年,要么早已经回到中原家乡。但是今年却不比往年,越是到了此时,路上的商人们却是越多。临过年前,怀荒城开始敞开供应白酒,这让之前一直有钱也进不到白酒的商人们早就眼睛血红了。哪还管的着马上要过年了,对于能大把赚钱的白酒生意,商人们就算是这个年在雪地里过了也无所谓了。谁也不能肯定,这拔白酒出货后,以后怀荒是不是还能一直这样敞开供应了。有些消息灵通的大商人已经隐约打探到些消息,据说北疆明年极有可能会有战事,一场大规模的战事。怀荒处于塞外坝上,无险可守的地方,虽然今年主动与铁勒人作战取得连胜大捷,可谁知道明年会是怎么个情况。万一明年战事波及到怀荒,这独此一家的白酒可就再也没地方进货去了。存了这份心思,商人们蜂拥而来,不辞辛劳的运输着大车大车的白酒南下。本来怀荒一下子放出一百万斤的白酒来,还以为会让白酒的价格下跌。但却不料想到,因为这战争传闻,使得那些商人们大肆的购买白酒,许多商人根本没有白酒出货渠道,却也拿出所有的现金来购买白酒,他们打的却是趁现在有机会拿到酒就买下来囤积。白酒的品质那么好,如此的受欢迎,之前的市场刚培养起来,却一直处于饥饿状态,商人们都清楚,就算明年没有战事,这白酒囤积起来也绝对不会贬值吃亏。

    大隋禁酒令下达已经三年,酒价也跟着日渐上扬,到现在,官方的酒坊产量根本满足不了市场。难得出现了怀荒这样一家如此胆大的酒坊,不但没有如那些中原私酿的地下酒坊一样违禁酿造的酒大多是质量下降,反而开发出了全新品种的白酒,并且产量还如此之高。朝廷禁私酿不错,但朝廷并不禁饮酒。卖酒当然也是不禁的,许多来怀荒买酒的商人都是有门路背景的,他们当然也在官坊买酒,因此可以正大光明的卖酒。不过官坊的酒量一直供应不足,现在有了怀荒的白酒,正好满足饥饿的市场。

    在这股火爆的白酒囤积风潮中,怀荒放出来的这一大批白酒价格反而不断上升,越往后卖,等待抢购的商人越多,酒坊甚至不得不把剩余的酒放到了交易所拍卖。而且在这火爆的状况下,白酒供不应求,连现在新扩大产能后的酒量依然供不应求,而使得怀荒的白酒竟然产生了期货交易。大量的白酒订单签订下来,交货的日期不得不排到了半年以后,而现在就连这些订购单居然也成了一项热门的抢手货。许多来的晚的,胃口大的商人们,拿不到现货,订购单又排的太晚,急于拿货的他们便开始向那些手里有交货期早的订货单的商人们寻求交易,这使得那些订货单居然也成了抢手货赚钱法门,许多商人转手把订货单子卖了就已经快速的赚了一笔。然后有的商人购进订货单后捂在手里不放,但有些商人见订货单也越炒越高,也开始转卖,结果也跟着赚了一笔,这使得订货单价格不断上涨,交易所内最热闹的商品俨然不再是实物商品,竟然成了这些订货单子。

    年前的怀荒市场越发火爆,奚霫契丹等部落商人们也前来赶场,带来大批的牛马骆驼、东珠鹿葺皮货人参等,从中原商人们手里换取布匹丝绸瓷器铁锅等。

    易风带着庞大的队伍南下的一路上,到处都可以看到那些匆匆北上怀荒的商人们,还有不断带着购进的大批货物追击易风队伍一起南下的商人们。幸好怀荒到大宁的这一路,早已经整修过一遍,如今是一条宽阔平坦的大马路,可容四车并行。

    “这大马车果然是个好东西。”徐德言骑着一匹白马与易风同行,看着那些南上北下的商人们都带着四轮马车,不由的叹声道。易风也暗自观察过,商人们携带的马车基本上都是由怀荒马车坊生产的。在怀荒生产四轮马车前,中原也有四轮马车,但那是没有转向功能的四轮马车,充其量只能算是大号的两轮马车,而且还没有两轮马车转向灵活。这种笨重的四轮马车一般只是在一些大的城市及周边使用,用来载送货物。而一旦离开城市街道和附近,更远的地方就很难见到踪影了,关键就在于缺少转向系统,在路况更差的地方很难适用。

    不过怀荒生产的四轮马车就不一样,怀荒生产的四轮马车解决了转向问题,同时还增加了减震器,并且还增加了用上等好钢打造的滚动轴承,连马车轮都包了铜铁,这使得这种四轮马车与原来的那种四轮马车根本就不是同一种物品。新的四轮马车转向灵活,而且能够运输更多更重的货物,以一匹马就能拉动载重二十石货物的四轮马车,而改过后的车轮,也大大增强了在一些复杂泥泞的道路上行驶的能力。如此的革新,顿时就使得怀荒四轮马车得到了许多商人们的亲睐。对于商人们来说,货物的在路途中的运输成本有时占到极大的一部份比重,用四轮马车能运送更多的货物,少下车辆成本,以及车夫人工、挽马的草料成本,而且还能运送更多的货物。同时,怀荒在货运四轮马车成功销售的同时,也一起开发出售载人运客的四轮马车,这种马车更加舒适,比两轮马车宽敞,而且有了减震器后比普通的二轮马车更加的避震舒适。

    “这四轮马车如今卖的也是极火,载货马车载重高,载人马车则舒适,比起原来的两轮马车可是抛出去好几条街。拥有极高的性能优势,价格也还十分合适,因此现在想火都难啊。马车坊已经扩建,分成了载货马车坊和载人马车坊,另外还专门建立了几家配件厂,如钢厂那边就专门为马车坊建立了一个轴承厂和一个车轮厂,还有一个减震器厂。现在马车坊的订单已经收了无数,就是一时工匠不够啊。”易风有些得意的道。

    徐德言对这些商业方面的事情不甚了解,不过还是有些疑惑,“怀荒马车为什么会这么火爆?马车制造不算什么难事吧?”

    “普通马车当然制造不难,但怀荒马车可就不一样了,这是拥有转向器和轴承以及减震器的马车。”

    “难道仿制很难?”徐德言依然不解,以他对商人们的理解,那些人可不会管你发明了什么新技术,只要你东西卖的好,他们谅会立即仿制,这东西根本没有官司可打。可现在的情况看来,似乎怀荒的马车功能强大卖的好,可那些商人都来这里买而不是自己仿造,这就有些奇怪了。

    易风笑笑,国人山寨能力的强悍他当然是清楚的,而且这个时代又没有什么专利技术,只要山寨有利可图,他们就绝不会放过。不过想要山寨怀荒的,四轮马车,他们顶多也就是画虎不成反类猫。因为怀荒的四轮马车,拥有这三项新技术里,不光光是运用了新技术,而且还运用到了一些其它的技术。比如转向系统虽然简单,但是这个滚动轴承和减震器看似很简单,但实际上却拥有极高的技术壁垒。这涉及到了如今怀荒拥有的最新的炼钢技术和钢铁铸造技术,没有这种新的炼钢技术和铸造技术,就难以制造轴承和减震器。当然,肯定也有人能打造的出来,但想要大规模生产却有一个关键,那就是成本问题。易风手里的新技术,使得马车上拥有的这两项关键部件需要极高精的技术,只有最新的技术才能使得这两件部件的成本大大降低,可以大批量的制造生产。而没有这种技术,虽然手工打造也是可以的,但最后的成本却使得没有商人能够大批量的山寨怀荒四轮马车,没有成本优势,最终就形不成竞争力。这也是易风如此自信的原因,四轮马车看似简单,可实际上却涉及到了最新的炼钢技术和铸造技术,而这个技术却是一时难以山寨出来的。没有了这两个核心部件,山寨出来的四轮马车只是个四不象而已,就算有个转向器,但没有滑动轴承就难以承载更多的重量,没有合格的减震器,四轮马车也根本难以舒适载人。

    听完易风的解释,徐德言也不由的惊讶许久,这炼钢锻造的技术向来是最顶尖的技术,没有想到易风手里却掌握着。

    第268章 借刀杀人

    年前的时候,百姓们忙着置办年货,商人们忙着赚这年前最后一桶金,而这时也是山匪马贼们最喜欢的一段日子。盗匪们也赶着在过年前的这一段日子,忙着宰肥羊准备过新年。

    前两天一场大雪刚过,这几天山野道路还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积雪。

    “明年肯定是个大丰年。”姜大牙抱着一把横刀,靠在路边林子里的大树边上,不时的呵一口白气,时不时的探头向坡下的路上望去。这几天买卖不错,每天都能劫个好几回。不过山上的大当家早说过,只是求财。只要肯配合的,收一笔买路费也就放过去了。商人们也都比较配合,既然割点肉就能脱身,也没有谁为此拼死拼活,反正对商人们来说,这也是他们经商的一点成本。而用大当家的话来说,咱们这也是长久买卖,又不是做一锤子买卖,咱们得细水常流。大当家的甚至还立了规矩,只要是配合的交了过路费的,那么在他们这黑风寨百里范围内,就能得到他们的护佑平安。在这百里内,只要花钱买他们一面黑风旗子插在车上,那么他们黑风寨就能保他们百里平安。若是在这百里内被其它人劫了,那他们黑风寨还将出面为他们讨回公道和财物。

    大当家说这叫盗亦有道!

    不过如此一来,这生意确实好做了许多。姜大牙每个月会轮到三天下山来盯哨,遇到了路过的商人,便扛着黑风大旗往路上一拦,然后说一道行话,另有几名同伴就会拿着小黑风旗上前,交旗子收钱,一手交旗一手拿钱,然后他们便又退回去,让开路放商人们过去。久而久之,姜大牙甚至早已经喜欢上了每月的这三天时间,不但没有半点风险,而且还能离开山寨下来放放风,不时还能遇见些经常走这条路的熟悉商人们,甚至大家办完公事后,还能一起喝点酒烤个肉什么的,商人们临走时,还往往会送他们一点小礼物,或者点银钱,这也算是笔额外的外快。

    得得得的马蹄声传来远远传来,姜大牙一喜,笑着冲雪洞里猫着的三名同伴道,“哎,起来,来活了。”

    一名同伴钻出来,迎风打了个寒颤,竖耳听了听,道:“怎么马蹄声这么急,看样子不像是大队商队啊。”

    另一个却道:“只听声音就知道,这铁定是匹好马。能骑好马的,肯定身上也不差,看来是只落单的肥羊。”

    姜大牙四人抱刀提枪慢悠悠的往路上一站,远处一骑奔至,他正准备放开嗓子喊一嗓“此路是我栽……”对方却已经纵奔至,甚至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眼看着马蹄都已经扬到面前了,姜大牙才脸色剧变急忙一个懒驴打滚滚到了一边雪地里,虽然终于逃过一劫,但却弄了满身污泥雪水,污秽不堪。姜大牙正要破口在骂,拔刀相向,那骑士却已经策马远去,身后的同伴一把拉住了他,捂住他的嘴小声道:“他眼瞎了啊,没看到那是四当家的吗?”

    “四当家?”姜大牙这时才惊惧的后怕起来,他刚才还真一时没注意,这时听兄弟一说,也终于想起来,刚才这人确实是很像二当家。可是二当家怎么这般匆促,而且看着似乎还有些狼狈。

    “昨儿一早我见四当家带着十几个兄弟打这往北边去,这才一天时间,怎么这般狼狈回来了,莫非出了什么大事?”

    四当家名叫宋金刚,是太行山黑风寨的四当家。黑风寨在河东蔚州至河北易州之间的飞狐陉里,守着的正是四十里黑风洞这条一线天要道。飞狐陉是太行八陉之一,联通着河北易州与河东蔚县,一条十分重要的道路。

    守着这样的一条要道,黑风寨的实力不容小觑,四位当家的都算是太行绿林中的俊秀。大当家王须拔,二当家魏刀儿,三当甄翟儿,四当家宋金刚,个个勇武彪悍,武艺了得,因此虽然占据着这条黄金通道,可太行同道们几经争夺,却没有人能够夺下这条通道。黑风寨也凭着把守这条要道,这些年实力不断增长,去年汉王杨谅就任并州大总管,就曾发兵扫荡太行群盗,结果许多同道的山寨都被剿破,人头落地,性命不保。可黑风寨守着飞狐陉这条要道,位列重点剿灭名单之上,蔚县的官兵几次入山进剿,却都为他们所击退,连续几次之后,官兵反而吃了大亏。最后还是四当家宋金刚向大当家王须拔进言,说我们虽得一时地利,但实力终于不及并州官兵,如果一味对抗下去,只怕最终吃亏的还是我们。并州总管杨谅乃是当今天子最宠爱的皇五子,新上任并州难免想要发些威风。如果我们一味挫他面子,只怕他恼羞成怒之下,到时大军来攻,我们恐怕只能放弃黑风寨这块宝地了。

    不如我们给杨谅些面子,主动向他请降,也不是真要受招安,只是给杨谅一个台阶下,让他收兵而已。杨谅有了台阶,也就不会跟我们死磕,我们也不用担心的大举围剿,岂不更好?大当家王须拔虽然彪悍勇猛,但也知道黑风寨再猛也斗不过并州大军。当下便也点头,由四当家宋金刚带了一批金银珍宝前往并州请求招安,事情结果如四当家所说,杨谅给四当家摆了通排场发了些威风,最后还是接受了黑风寨的“请降”。当然,事实上,后来黑风寨依然一直盘踞在飞狐陉,但官兵再也没有来围剿过。黑风寨之后的日子过的一直很平静,但四当家急驰而回,打破了这个平静。

    王须拔和魏刀儿还有甄翟儿三位当家已经闻报说四当家狼狈而回,都立马赶来聚义厅相见。

    “老四,出什么事情了?”王须拔长的十分高大,高鼻深目,一头火红的头发,他是一个胡汉混血,据说其母是一个波斯来的胡人舞姬。

    “老寨出事了。”宋金刚眼睛赤红,声音嘶哑,“八百多兄弟,两千多家眷,上下三千余口,全都没了。”

    王须拔三个一听,全都震的呆立当场,二当家魏刀儿一把拉过宋金刚厉声问,“你说清楚一点,怎么就全没了?到底怎么回事?”

    宋金刚缓缓道来,确实出大事了。黑风寨之所以名为黑风寨,是因为他们一开始是建在飞狐陉西面最重要的黑风岭上,之前杨谅几次派人攻山,就是攻打黑风岭上的黑风寨。后来宋金刚前去请降,王须拔等人则带着大部份兄弟转到了飞狐陉的东侧口,太行山东面河北境内的易州紫荆岭上,以防万一请降失败,到时就转战河北。不过结果是杨谅同意了请降招安了他们,此后王须拔等人虽调了些人马回黑风岭,但却把更多人马放到紫荆岭这边,以防万一。渐渐的,黑风寨虽然依然叫黑风寨,可山寨的精锐却多聚集在飞狐陉东口的紫荆岭上,黑风岭上反倒成了一些老弱弟兄和部份家眷的安置之处。

    谁也没有料到,一夜之间,老寨八百多老兄弟,和两千多家眷就这么没了。

    “留守黑风岭的老五王雄劫了一支商队,抢了一批货,还把人给杀了。结果却没做干净利落,跑了一个小伙计。那伙计逃走了,带回了怀荒军。”

    “怀荒军,咱们黑风岭是在蔚州境内,跟怀荒军还隔着个妫州呢,这跟他们有什么关系?”魏刀儿急问。

    当年王须拔五个结义兄弟在北方绿林中只是个无名小辈,最初他们曾经是燕山一位绿林大盗的义子,后来那位大盗加入了猛虎盟,也成了一位开山长老。只是后来他们义父和慕容恪暗斗,下毒暗杀了慕容恪,可最后却反败给了慕容恪的女儿。最后被杀,他们五人逃了出来,因为身份低,但也躲过一劫。这些年来,他们在黑风岭夺了一块基业,借鸡生蛋,买卖也做的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