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就算如此,可易风心里依然敬佩杨坚,这个有些狡诈有些冷酷有些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老者,确实统一了天下,开创了几百年来难得的太平盛世。就算他现在老了,就算他开始不再如曾经那般的勤俭勤政,可他一样是个值得称颂的人物,绝不会因为他得国不正,绝不会因为他开始越加猜忌而否定他曾经做过的一切。

    他的时候将落幕,自己应当接过他手中的接力棒,把这个大隋盛世继续下去。

    “陛下,与突厥一战势在必得,草原强则必侵袭中原,无论如何我们都不能任由胡人发展做大,不然就有晋末五胡乱华重现的危险。五胡乱华,带给的是华夏汉人永远的痛。汉时数千万之人口,五胡之时北方一度只剩下三百万不到,若当年淝水之战南朝兵败,也许汉人已亡国灭种。陛下立国之初,就恢复汉人姓氏,重尊汉魏礼仪,这一切做的非常之好,不但是功在当代,而且利在千秋,必永载青史之中,为后世所瞻仰。”易风这番话不是在拍马屁,而是真正的在赞扬。就如同对于十六国时的武悼天王冉闵所做过的那些一样,不管他曾经是何身份,也不管他最后发出灭胡令时是出于何等的政治目的,但他所做的事情,却确确实实是对汉民族存续出过力的,这就不应当遗忘抹杀。杨坚也曾经是鲜卑集团中的一员,也曾经叫过普六茹坚,但他最终称帝后,恢复华夏文化礼仪制度,恢复汉人衣冠那就是重振华夏的有功之臣,使得华夏重新恢复,不再是五胡之时悲剧的两脚羊。

    易风并不是好战嗜杀之人,但在这个时代,为了生存,有时候必须站起来战斗。中原汉人与草原胡人之间,就是一个难解的死题。汉人强盛之时,必然压制胡人,但等汉人衰弱之时,胡人也往往会趁势力崛起,入侵中原,为祸天下。农耕文明和游牧文明之间的矛盾,在这个时代是难以解决的。就如同羊吃草狼吃肉一样。

    居安思危,忘战必危。如果只顾眼前的繁华,只想着平平安安过日子,那么人无远虑必有近忧。等敌人打到家门口的时候,你已经反抗不及了。

    “汉武帝倾力击败匈奴,终有汉四百年江山。北魏破柔然,才得以延续一百八十年天下。突厥统一草原,乃是汉人永远的大敌,无论如何,我们都必须击败突厥人。这一天,朕已经准备了十八年。”杨坚长叹一声说道。对于国家战略,他依然很清晰明智。突厥不破,大隋难兴。这些年来,大隋与突厥与前前后后打了无数仗,但也仅仅是削弱这个草原凶狼,隋与突厥之间必然有这最终的一战,不决出真正的胜负是决不会罢休的。“你觉得我们能打赢这一仗吗?”

    “当然能!”易风坚定的回答道。

    “你真这么有信心?”杨坚高兴的笑道。虽然战争已经全面动员起来,但直到此时,杨坚的内心里依然还充满了担忧。

    “是的,这信心来源于陛下,陛下圣明,建立大隋开创盛世,国朝休养生息二十年,如今兵强甲壮,百姓拥护,将士效命,又岂会打不赢这一仗。大隋积聚二十年,天下各地粮仓堆满,国家存粮甚至可用四五十年。朝廷甲兵强盛,铠甲精锐,坐骑优良。打仗,打的就是人口,打的就是粮食,打的就是武器铠甲战马弓箭。打的就是军心士气,将士指挥。不管是哪一项,我大隋都比突厥人处处占优。更何况,这一次的决战,是突厥人最先忍耐不住发起,我们在大隋的疆土上,防守反击,为保卫家园为父母兄弟姐妹而战,安能失败?”

    易风虽然说的都是些大势上面的事情,可大国博弈,强者战争,不比小的冲突。这些战争,往往是在出战之前已经决定了七分的胜负。大隋与突厥还未开战,但双方之间的情况,大隋已经占据七分胜利了。突厥人妄想用野蛮的战斗战术来逆转整体战略上的劣势,那是极难的。尤其是有杨坚这位眼光高明的皇帝全面坐镇指挥的情况下,为了这一战,杨坚甚至把本来已经提到议事日程上的换储之事都强行压了下去,为了这一战,连续发招,通过强力的手腕把内部局势安稳下来,专心来打这一仗。大隋内部安稳下来了,突厥人更难以改变这次的战略形势了。

    “我把本该调给东路军的十万府兵拔到了中路和西路,你心里是否有什么想法?”

    易风摇了摇头,“孙儿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重。从能力上来说,孙儿只是带着武州军在塞外打了几场小规模的战斗而已,如果真的把十万兵马交给我,加上东路诸府兵马,十几万兵马调动皆交于我,我只怕反而会耽误朝廷大事。此外,从整体的战略局势上来说,孙儿也觉得,朝廷设立的三路大军,实际上是三大战区。在这次的整盘棋局上,西路和中路才是真正的重点,甚至就是西路军的那支奇兵灵州道的兵马所出的河套方向,也将远超幽燕方向。西路兵马将面对的是达头可汗的西突厥主力骑兵,而晋王的中路军将直面处于前套平原上的东突厥都蓝可汗大军。另外,西路还承担着京师的安全任务,中路军则担负着此战最重要的目标,防御住都蓝的东突厥兵马后,将反击攻入前套平原东突厥的牙帐,将东突厥人彻底的赶出阴山以南,赶出漠南地区。而东路军,燕山北麓的三蕃已内附,因此基本上不会有什么冲击。把宝贵的兵马调到西路和中路,这正是调用得当,安排得宜。”

    “你觉得突厥人不会向幽燕方向进攻?”杨坚问。

    “幽燕方向虽然也是入侵中原的突破口,一旦突破太行燕山的防御,突厥人就能顺着河北平原大举南下,历史之上,北方胡人也多次往这个方向突破。但是眼下突厥人没有这个机会,奚、契丹、霫三番内附,已经完全站在朝廷这一边,他们的存在,为朝廷屏障守护了燕山北麓。也隔断了突厥人向东绕到辽西,从东北部突入的可能。而朝廷在幽州西北部设立的武妫二州,则完全把太行、阴山、燕山三山夹汇的这个突入山口给牢牢把守住了。胡人若想要突破大宁一线长城,自西北突入河北,那他们必须得攻破怀荒、大宁、军都关三大防御关群,并且最终还得把河北重镇要塞幽州攻破,不然,突厥人根本不可能突入河北。就算连破三关突入幽州,但若不能攻下幽州重镇,他们也不能放心南下。而想要把怀荒、大宁、军都关以及幽州全部拿下,我料突厥人还没有这个本事。”

    易风对于自己的武州军相当的有自信。更何况,怀荒的那十几座军镇,上百座戍堡组成的防御群也不过是第一道防线罢了,若突厥人势大,易风还可以徐徐后退,边战边退,借用时间和空间来换取战机。大不了,放弃防御地形相对弱些的长城以外塞上地区,撤到长城以内,利用更加险要的关隘和长城跟突厥人打。突厥人在塞外的平坦草原上自然是厉害的,但让他们到关内来攻坚拔城,就非他们所长了。何况,虽然杨坚把十万本该给东路的兵给调走了,但东路所辖诸总管府军镇也依然有数万兵马。加上易风的武州军,还有三蕃的胡兵,凑个十来万不在话下。这些兵只要不拿出来跟突厥人平原骑兵会战,而是放在坚固的城堡里城墙上,那完全可以抵挡数倍之敌。

    “还得须防范高句丽人。”一直没有说话的独孤皇后插话道。今年先前大隋发兵征高句丽,其实本质就是为这场对突厥大战做准备,是为了防范与突厥决战之时,高句丽人落井下石,与突厥会盟联合,参战出兵。所以杨坚才会在并没有充足的准备下,发起了东征之役,结果却是出人意料的大败而归。本来若是打赢了东征之战,那这次就不用担忧高句丽人的问题。但是现在,朝廷三十万大军没于辽东,朝廷不得不明白这样一个事实,高句丽人很有可能会参与此战,背后出兵。

    易风的东路军,有一个重要的任务,就是防范高句丽人。一旦高句丽人真的发兵了,那么就必须把他们拦在辽河边上,不能让他们与突厥人汇合,更不能让他们突入隋境,更不能让他们突入河北平原。高句丽人是必须得防范的,开皇三年与突厥作战之时,高句丽人就以北齐末代丞相高保宁的雇佣军的形式攻入幽州,配合突厥人其它入倾隋境的兵马,遥相响应。

    “孙儿以为,虽然之前征东失败,但高句丽王高元却不是没有受半点影响的。三十万大军东征,虽然失败,但却非被高句丽人击败,乃是因时疫以及准备不足的结果。这也正是高元去岁上表请降称罪的原因,这次朝廷与突厥决战,孙儿以为,高元必不敢轻易决定出兵了联合突厥。而且就算他们真的敢出兵,可如今朝廷收服了奚、霫、契丹三蕃,正如一道高高的山岭将高句丽西进大草原与突厥的联合之路阻拦。而如果高句丽不去草原汇合突厥,而想要单独进犯辽西,往攻平州,那他们就是自寻死路,根本不足为惧,有孙儿在幽州,必定叫他们有来无回。”易风充满自信的说道,这并不仅仅是因为他记得历史上隋与突厥的这次大战,高句丽人并没有参加,而且还在于,他确实不太看的起高句丽人。哪怕历史上,隋四征高句丽都未成功,李唐也曾先后两代帝王数十年征伐,还联合了新罗,最终才灭了高句丽。但那更多的是因为远征高句丽而已,高句丽人主场作战,依靠着遥远的距离,恶劣的天气,险要的山城,和辽阔的大海,才最终顽强的抵抗了那么久。但如果高句丽人转守为攻,出兵来进犯中原,那他们的所有优势将荡然无存外,而且当初制约着隋唐两代将士们的那些劣势,也将成为高句丽人要面对的困难了。

    因此,易风敢向杨坚拍胸脯打包票,高句丽人不如则好,要是敢来,定然叫他们一个个有来无回,杀他们个干干净净,片甲不留。

    “好,朕相信你。”杨坚看到易风如此自信,也不由的为之振奋,为易风拍手叫好。当然他也不是无理由的相信易风的,就如同汉王杨谅先前自请挂帅东征之时,不也曾自信满满的称要直破平壤,擒拿高元回来献俘吗。不过杨坚选择相信易风,那是因为有过与铁勒人数次征战,却全都胜利的战绩做支撑。

    “朕现在心里轻松多了,把幽燕交给你,朕无忧尔。”杨坚抚须笑道。

    第316章 武州新总管

    “跟我说说高家女的事情。”独孤皇后安静的听着丈夫和孙子谈完幽燕的事情,然后发问。

    杨坚摇摇头,“当初听到你和高家女的事情,我觉得荒唐无比。你居然入赘高家,哎,我知道那时你受伤失忆,因此有些事情也就罢了。那高家女是北齐宗室,其父高绍义是北齐宣帝高洋三子,废帝高殷异母弟,本封范阳王,周武帝灭齐,高绍义逃往突厥,突厥人欲利用其分裂中原,便将逃北者都归入高绍义管辖。其后高保宁在营州劝进,在突厥人支持下高绍义伪称北齐皇帝。后又被突厥人出卖,交给中原处置,最终被流放蜀地而死。你那个高氏,是高绍义和渤海封孝琬之女在突厥所生,出生之后被高绍义安排臣下秘密自突厥逃归。大隋立国之后,高保宁在营州还一直顽抗,勾结突厥、高句丽人屡次进犯幽州,为胡人走狗先锋。开皇三年为朝廷招降其部下将其杀死,但高绍义和高保宁虽死,他们的女儿却依然带着一批愚忠于北齐的部下,依附于高句丽人,一直在暗中与朝廷做对。”杨坚端起杯茶,又抿了口茶汤,“若非你已经娶高氏女,朝廷必不能容她们。”

    “她们已经归附朝廷,放下执念。”易风停了一下,“现在浅雪在家相夫教子,高明月与旧部也都为武州属吏,一心为朝廷做事。”

    杨坚的胡子抖了抖,“说心里话,高家姐妹以及旧部我可以赦免既往不咎。”他顿了顿,“须弥,我也相信那姐妹俩如今是真的放下执念。但是,我不希望高家女成为你的正妻。毕竟当初你们成婚之时,你是受伤失忆。况且,你身为大隋皇嫡长孙,如今贵为赵王,你的王妃也应当是一位名当户对的高门闺秀千金。将来你们生下儿子,就是赵王世子。高家女不适合做你的嫡妻,我看封她为嬬人就好,按制亲王可以封两个嬬人,就封这个高家女和那个慕容氏好了。至于赵王妃,我与皇后再为你选一个合适的。”

    易风闻言惊讶,心说难怪他封赵王到现在,宫中只下旨封了陈婤和萧素美为赵王滕,原来是因为天子夫妇并不愿意承认浅雪为他的正妻。对于此事,他心里十分复杂。他知道,按照朝廷的角度来看,浅雪的父亲高绍义那是一个勾联突厥人的顽抗者,这和晋王杨广的妃子萧美娘不一样,萧美娘的父亲和哥哥虽然也都是梁朝皇帝,但梁朝一来早就成了隋的附庸,二来之后隋吞灭西梁,西梁皇帝以及皇族大多数还是十分配合的降了。杨坚给儿子杨广娶西梁公主,一则当时西梁还未被吞灭,二来后来吞灭后西梁上下又十分温驯的归降了。可高家不一样,高浅雪的父亲本来只是北齐的一个郡王而已,北齐被北周灭亡后,他逃到突厥,在突厥人的支持下建立了一个流亡朝廷,与营州的高保宁联合突厥与高句丽人继续对抗朝廷。特别是高绍义死后,高保宁还打着他的旗号与立国后的大隋对抗了好几年,数次进犯隋境。在隋朝的眼中,高绿义高保宁都是罪人,而他们的女儿高浅雪和高明月自然也是罪人之女,何况她们多年来还一直依附于高句丽暗中对抗着朝廷呢。只是易风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情绪,一开始,他和高浅雪确实说不上什么感情,之后也是聚少离多,但如今高浅雪为他生下儿子,一心帮助于他,带领整个高家的部属都投了他,这个时候,易风能够因为皇帝一句话,就要把她的正妻位置剥夺吗?

    也许做为后世人的易风对于什么嫡庶之分并不太在意,可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嫡庶之别那是天壤之别。高浅雪失去正妻身份,那她的儿子也将失去嫡子身份。“浅雪是个好女人。”他斟酌着回道,“虽然她是高绍义的女儿,但那都是过去的事情,如今她一心相夫教子。她刚为我生下长子,那孩子还没有满月。”

    “慕容氏也对你很好,她也刚为你生下儿子,也还没满月呢。”皇后在一边说道,“须弥,嫡妻正室十分重要,不能谁先入门谁就是嫡妻。我知道你对高氏女有感情,可这也不能完全感情用事的。推开高氏女是那高绍义女儿不说,也不提她这些年暗中对抗朝廷之事,就我所知,高氏女还得了一种怪病,须发皆白,甚至见不得日光对吧。这样的病体,如何能成为赵王妃呢。她的儿子也极有可能会遗传这种病,那高氏的儿子如何能成为赵王嫡子?你对高氏有感情,那在其它方面多补偿一些也就是了。现在就可以让陛下封高氏为赵王嬬人,封她的孩子为郡王。”

    “嗯,朕这就下旨,封高氏为赵王嬬人,封高氏子杨珣为北平郡王。另,封慕容氏为赵王嬬人,封慕容氏子杨珪为渔阳郡王。封元氏陈氏萧氏等六人并为赵王媵。”杨坚趁热打铁,一开口就把易风的八个妻妾两个儿子全封了,明摆着是早有备而来。不过浅雪和蔷薇虽然俱封嬬人,但她们那还没满月的儿子却都一下子封为郡王,却也表明杨坚对易风还是有补偿心思的。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已经容不得易风反对了,他就是反对也不会有用,而且还会引来天子夫妇的不快。

    “放心吧,我们定会替你选一个好王妃的。”杨坚见易风不再出声,当下哈哈大笑,极为高兴。那笑声传出豪华的御车外,护卫在御车周边的侍卫和诸王公主们都清晰的听见皇帝高兴的笑声,众人都不由的闻声望向御车,对着那奢华的马车,还有此时在马车里陪着二圣的赵王若有所思,各有想法。

    独孤皇后也在一边道:“朝中各大门阀大族,你看中了哪家,我们就给你赐婚,李家、韦家、于家、独孤家、萧家、王家、裴家,只要是你看中的,我们就帮你操办了。”皇后的话说的霸气十足,不过也充满自信。皇帝皇后的嫡孙看中的人家,又是娶正妻,谁家敢拒绝,谁又会拒绝,这可皇嫡长孙的正妃,可不是普通的亲王妃。

    易风唯有苦笑,他现在一时还真不知道要如何回答。表面上来说,与一家大阀联姻,这对他是极有帮助的。但他心里,却是拒绝反感这种形式的。虽然,他其实也已经不是第一次进行这种利益联姻了,当初娶奚族的蛮月,不是为了拉拢奚人吗。后来纳萧素美,不也正是因为杨广夫妇的安排吗。可前几次与这次还是有所不同的,毕竟先前是纳妾,而如今是相当于离婚再娶了。把原本的正妻弄成了妾,这跟休妻再娶差别也不大了。

    “此事可以等到此战过后再议吗?”易风想借机拖延一下。“眼下大战在即,孙儿新年后也得马上赶回幽州,只怕没有时间。”

    “这事其实也用不了多少时间。”杨坚道,“至于回幽州,也不差这两天。事情真要办其实也很快,皇后会替你先选好各大家适合的女子,再由你挑选,我们再帮着参详一下,事情就可以先订下了。先订婚,然后订下婚期,等到下半年就可以正式迎娶了。毕竟,也不是要你现在就娶进门的,还有各种礼仪诸多准备事宜呢。到了明年下半年,仗也早打完了,该准备的也准备好了。”

    “我觉得咱们广平公主的女儿宇文玉波品性相貌都不错,年纪也到婚配之时,与须弥相配。另外,你姑母襄国公主家的表妹无丑儿,也是个非常不错的。另外,内史侍郎裴世矩的女儿裴淑英,还有太常卿牛弘的女儿牛晖也都是品性相貌皆佳,年龄也十分适合的。另外还有好些国公柱国家都有不少适龄的女子,到时只怕你挑花了眼。”独孤氏笑道。

    独孤氏说的这四人,都是她心里觉得最适合的,宇文玉波和无丑儿都是她的亲外甥女,宇文玉波是广平公主与宇文静礼之女。无丑儿则是襄国公主与李长雅的女儿,驸马宇文静礼和李长雅的家族也都是大隋顶级豪门,如李长雅就是西魏八柱国李弼的孙子,李长雅有一个相当有名的侄子,就是将来隋末乱世中原反王盟主李密,不过此时的李密才十六,承袭父爵蒲山郡公不久,刚在皇家禁卫里挂了个职,担任着亲卫之职,也算是正式出仕了。

    独孤皇后说的另两个裴淑英和牛晖,论起门第家世来,在京中也只能算是中等,她们的父亲裴世矩和牛弘官职也只是一般中上,但两女的品德却是极好的,甚至很有才华,在京中都十分有名。皇后甚至还亲自召见过二人,因此这时也将她们特意提了出来。

    姑母家的表妹,这若是在后世已经算是近亲通婚了,可是在此时,却是被认为是亲上加亲的好事。易风打心里是反对近亲通婚的,至于裴家娘子和牛家娘子,他没见过,但却听说过他们的父亲,不是此时,而是在历史上。历史上,裴世矩和牛弘后来都成为朝中重臣,牛弘马上就要升吏部尚书,裴世矩后来更是成为杨广朝最重要的几人之一。他倒没想到,这两人还有一个这么好的女儿,连皇后都记在心上。

    不过易风现在真没心思谈这个,只是吱唔着不肯表态,皇后也就一笑而过,不再逼他。

    “此事怎么也得等须弥见到人再谈嘛,没看到人,你说的再好听,估计这小子也不会表态的。”杨坚大笑着道,“我有件紧要的事情要路你说,如今从并州府分出幽州大总管府,成为我大隋第五大总管府,我相信你的能力,特用你为幽州大总管。不过眼下幽州府的情况你也知道,燕荣负我,已被拿下。而随之燕荣倒下,整个幽州府的总管刺史等基本上都要换掉,可以说,幽州府这次是大清洗一遍,你即将赴任,对人事上有什么意见?”

    “燕荣早已经腐败,成了一个毒瘤脓包,不但自己腐败了,还把幽燕之地都连着腐坏了。我觉得陛下此时出手,非常极时。若是因为战事在即,而放任不管,那么反而会成为一个随时可能爆发的危险。若是前线战斗正酣之时,后方却突然失控,那才是大麻烦。现在马上挤破了这个脓包,虽然乍看起来很棘手,但挑破了收拾了也就没有了隐患了。”易风一开口,先马上拍了皇帝一通马屁再说。其实他心里很清楚,燕荣这次的倒下,并非是因为他在地方上的罪行,燕荣又不是在幽州一天两天了,而是在幽州八年了。他的跋扈其实皇帝是早知道的,要不然当初元弘嗣上任之初他就不会给燕荣下旨说如果元弘嗣犯的错超过十鞭就要先上奏他这样的事情了。可皇帝早不拿下燕荣晚不拿下燕荣,偏偏这个时候拿下,而且不但拿下燕荣,还一下子把整个河北北部连根拔起,这事情就不是表面上的那么简单了。这个时代的官吏,有几个是真正经的起弹劾审查的,真要查,不管说个个有罪,但十个里面七八个都能查出罪证来。关键还是看上位者的态度而已,皇帝用你,你就是再贪污跋扈,也不个事。可皇帝如果恶你,想要治你,那你就是再清廉,也总能找出问题来。

    燕荣和整个幽州府目前的局面,说白了就是皇帝对杨广的敲打,平衡局面。可这些话他不能直接跟皇帝说,因此只是拿燕荣和其部下的腐败说事了,反正也不会说错。

    “拿下燕荣和其一起腐败的官吏们,换上一批清廉勤政的官员,这是当务之急。不过对于幽州府人事上的考虑,孙儿也不好开口,毕竟先前孙儿只是管辖怀荒一地,如今虽蒙陛下信任升授幽州大总管,但既对幽州府诸州镇不熟悉,二来孙儿也并没有什么熟悉的合适人选可以推荐,此事还须陛下选拔干吏。”

    杨坚微笑着望着孙子,本以为他提出这个话头来,赵王会因此顺势抓住这个机会,向自己举荐一批人选,趁机在幽州府安插人手。但现在赵王居然没有这样做,这让他大为惊讶,心里也更为满意了。

    “你既然已经是幽州大总管了,那么幽州诸府州的人事,也与你有关嘛。这个时候就不要推辞,该说的就说。”

    杨林当然也想趁机安插人手,但一来他确实没有适合的人手,二来他也知道自己此时不适合大肆插手安排。不过他早与魏征等人商议过了,该争取的地方还是要争取一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