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荒的富裕连泥利都早有耳闻,而且这怀荒还偏偏是突出于塞上,在长城之外,虽然听说怀荒修建了许多的城镇戍堡,拥有不少兵马。不过泥利却绝不认为怀荒这个热闹的边市有多强大的军事力量。在他想来,最要紧的还是先得做好准备,先将怀荒的退路截断,两面包抄,不让怀荒的钱粮人口撤入幽州才是最要紧的。至于说,打不打的过怀荒军,这他根本没有想过的事情,因为他们有二十万大军,还有十万铁勒军正在南下,难道说他们三十万大军还打不下一个小小的怀荒?笑话。

    要紧的是保证不让怀荒这条大鱼提前发现,溜了才对。

    “有几块硬骨头,必须先啃掉。”泥利对都蓝道,“云内和恒安,必须想办法拿下,最起码也不能让隋军增援这二城。这里是重中之重,若不能拿下这二城,那我们派去大宁和军都二关的兵马就有后顾之忧。另外,军都关可以围而不攻,但大宁关必须得拿下。”

    听罢泥利的话,都蓝心里也在打着小算盘,分兵两路,南面这路明显任务更重,压力更大。既要围攻云内、恒安二城镇,又得扫荡羊河和桑干河沿线,最后还得拿下重要的长城关口大宁关,以及围堵幽州西北门户军都关。南路这支兵马,还得分兵三路,不提其它的那些城镇,最重要的必须拿下的就有云内、恒安、大宁这三关。这还不提,进入长城内作战的这支兵马,还必须得面临着从雁门、朔州方向随时可能赶往云内增援的河东军,以及从幽州军都关杀出来的河北军。

    压力太大!

    第441章 狼烟起 江山北望

    相比起来,北面的这支兵马就相当轻松了。沿着北魏六镇边防道,在长城北线进攻怀荒,根本就没什么压力。

    不过还没等他开口要带兵走北线,结果泥利先开口了。

    “都蓝可汗更熟悉燕云局势,因此我以为还是当由可汗你领南路军,不过南路军任务更重,因此我再将麾下兵马拔一半给你,你领导十五万兵马为南路军。如此一来,你可以用兵五万围云内、恒安,同时应对来自朔州的河东隋军。另外十万人马,再分为两路,一路顺南羊河东进,攻入妫州,勿必拿下大宁关。另一路五万兵马,沿桑干河东进,迅速赶到军都关下,堵住河北军出关。若形势很好,还可以适当考虑出兵扫荡蔚州,把飞狐陉也给堵了。”

    都蓝有些犹豫不绝。

    “或者,我领南路军,都蓝可汗你拔一半人马给我,如何?”泥利面带微笑,望着都蓝。

    都蓝可汗想了又想,最后觉得如果手上有十五万兵马,那么领南路也不是不行,泥利家伙,那一脸微笑实在让他看的太不爽,似乎在嘲笑他胆小怯战一般。

    “好,那本汗就领南路。”

    不过都蓝也提了一个意见,那就是先不急着分兵。

    既然云内和恒安如此重要,那么他们就应当先合兵把这两个钉子拔下,如此一来,不管河东隋军来不来增援,都无关紧要,不必担忧了。拿下了这二城,南路军也可以放心的分兵东进,再无后顾之忧。

    “拿下云内和恒安,既能拔掉一颗威胁极大的钉子,同时也能成为突厥大军的前进大本营,进可攻,退可守。”

    恒安镇,昔日北魏的旧都平城。

    早已经残破的北魏旧都,如今只是一座北方的镇戍军镇。

    如今镇守在此的是李药王,新授武阶从四品云麾将军,还有一个护军勋官,另承袭了家族爵位永康郡公。他本来是代州总管府将领,代州总管韩洪是他的舅父,在代州跟上下处的都不错。结果前段时间,突然一纸调令,将他调到了朔州总管府,并让他到恒安镇。恒安镇是镇戍军的上镇,可从代州调来朔州,却只能算是平调,甚至算是降职。

    李药王到恒安镇后这些天是神情疲惫,心力交瘁,苦不堪言。

    从军多年,也在战场上拼杀过许多次,才博得了一个四品实职武官,本来跟着舅父韩洪麾下做官,顺风顺水,谁知一夜之间却都改变了。他被调到了朔州,还是朔州最北端的恒安镇。

    到了朔州,到了恒安镇之后他才发现,这个朔州府最北端的军镇,实在让人堪忧。军镇残破,士气极低。原本这里也守着朔州通往敕勒川的一条古来要道,可自从隋与突厥关系紧张,接着怀荒边市崛起后,这条古道经过的商队就越来越少,军镇也少了一笔很大的进项。远戍边关,守着这荒凉之地,最后却连点外快都没了,那些镇戍士卒们的情绪可想而知了,尤其这镇戍兵里惯例还有不少是充军的罪囚配军。

    在这种情况下,李药王也只得努力的整顿军镇,他很清楚上面突然调他前来的意思,要打大仗了,朝廷需要一个能真正会打仗,而不只是如先前那个镇将一样只不过是个年轻的关陇公子哥。

    李药王在巡视了一遍自己的军事辖区之后,心里直摇头,最重要的北面长城,满是残破的豁口,要守恒安,先得把北面的长城修补好,立起一道坚固的防线。可这城墙这引起年不少处早已经坍塌,倾倒,云内又地广人稀,从物资到人力都十分严重的匮乏,要修长城,哪怕只是修补,也不是他一个小小的镇将能做的了的事情。

    长城修不了,李药王只得从镇内抽调了三百兵丁,让他们驻守在长城一线隘口。这些人是挡不住突厥人的,突厥若真的大举来犯,三百人给人塞牙缝都还不够。但是有这些人在长城,起码也能起到些预警的作用,最起码也能点个烽火提前警告吧。

    李药王修不了长城,便只能想办法先修恒安镇城。

    于是他又亲自去拜访了他西面三十里的云内县县令,李药王跟他认真谈了如今的严峻局势,也提到了必须修葺城防,加强守御的事情。那个知县倒还算是明白事情,知道唇亡齿寒的道理。云内县城与恒安镇相隔三十里,此上周边地广人稀,百里之外都无城镇,突厥人南下,他们首当其冲,只能相互依靠。

    于是县令立即征召城中民夫青壮,而李药王也调集麾下兵马以及他们的家属,动用了所有的闲杂人员,甚至亲临工地指挥,修葺城墙,筑工事,干的热火朝天。

    在和县令认真商议过后,李药王给云内县城派去了三百镇兵,又帮云内县组织了一千青壮乡兵,从恒安镇中拔了一批刀枪弓箭给云内县。

    李药王很清楚,这也做也顶多是尽人事听天命了。

    恒安城里剩下了四百镇兵,李药王又从军属之中把那些老少都选上,组了三团六百辅兵,算是从数量上补足了恒安镇的一千兵马。

    最后,李药王把自己从代州带来的二百轻骑家丁亲卫,都秘密布置到了城外十里的白登山上,让他们在那里秘密下寨。做为一支奇兵,哪怕局势如此恶劣,他也不打算只是一味的闭城死守。

    做完这一切,李药王只能期盼城防工事能修葺的更好,也期望着南下的信使能早点带回援兵。

    又是一个阳光灿烂的早上,李药王登城巡视。

    “将军,看,烽烟!”

    李药王抬头,果见北面方向,烽烟如柱,高高升起。

    隋军在边境之上,每隔三十里都设有一个烽堠,一烽有烽副一人,副帅一人,烽子六人。烽帅坐镇烽火台,副帅往来检校,一名烽子负责掌送符牒,另五名烽子分更刻望视。这些烽火台守卒两年才能一理替,且都须有家口忠诚可信之人。而李药王到任后,又按照隋军战时条例,给每烽增添了五名卫卒。

    烽火台白天放烟,晚上放火。

    现在北面烽烟滚滚,警示敌现!

    看到这烽烟,李药王大吃一惊,心里连连叹道,“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援兵还没到来,突厥人却已经到了,来的好快,太快了。”

    突厥人大举进攻,当先一百突厥斥候轻骑率先涌入长城,向恒安镇扑来,在空旷的荒野里扬起一股浓烈的烟尘。

    李药王曾经不止一次的随军出战过突厥,对于突厥人,李药王并不陌生也不畏惧,但毕竟恒安镇的兵太少了。而且突厥人既然已经突入长城,杀到恒安镇前,那他派去守卫长城的那三百士卒估计是早已经全军尽没了。

    他毕竟也是一员久经战阵的大将,这些年打过不少硬仗,恶仗,也是屡在北疆冲锋陷阵闷过来的汉子。经过最初的慌乱,他很快镇定下来,一面赶紧调人上城布防,同时他派亲兵传令自己的那二百家丁骑兵前去迎战,不求杀敌,只要求他们去摸一摸突厥人的底细,以决定下一步的对策。

    家将李三得到命令后,立即点齐手下二百轻骑,离了白登山向突厥人迎去。

    离城二十里,李三与突厥的前锋一百斥候不期而遇。

    李三见敌骑只有自己这边的半数,不过百骑,当即果决的下令发起猛然攻击,双方互相厮杀,李三凭借着人数优势,一下子占据了战场优势。然后这支数量只有李三所部半数的突厥前锋,却也并没有慌乱,他们很快大声呼叫着组成了有效的防御,双方相互撕杀一段时间后,突厥人竟然没有半点退避之意。

    打了一阵子,李三也发现了这支突厥人的凶悍顽强,见敌人训练有素,骁勇善战,且十分顽强之后,李三也不愿意恋战,很快主动的打出命令,将队伍撤了出来。

    那支突厥前锋见李三撤退,反不依不饶的追了上来,李三率部反身冲杀,如此三五次,最终突厥人才退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