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辰扶起璇玑,若玉也扶起司凤。

    褚磊把璇玑拉过来,前后左右的查看,不住问道:“璇玑,你可还好?有没有哪里受伤?”

    昊辰把手指搭在璇玑的脉搏上,一股细细的灵流在她体内游走一圈,感觉畅通无碍,才长舒了口气,笑着说:“师妹除了有些气血亏损,其他地方都很好。”

    褚磊这才放下心来,抬手就在璇玑脑袋上拍了一下:“死丫头,放着那么多绝世高手,不让他们去斩杀妖兽,偏要你去逞能出头。万幸你安然无恙,否则我该怎么和你逝去的娘交代?你姐姐已经那样了,要是你在出些什么事……”

    想到玲珑,褚磊悲从中来,眼眶通红:“一个两个都不省心,是想要折腾死我这把老骨头吗……”

    璇玑本来还捂着脑袋打算撒一撒娇,闻言,赶紧用衣袖替父亲擦拭眼泪:“好了掌门大人,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您就别难过了。”

    褚磊嗔视她一眼:“没大没小,你看谁家的闺女管自己父亲叫掌门大人的?”

    周围几个人都笑了起来,褚磊也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一个女儿已经遭了大难,另一个女儿怎么忍心苛责?

    副宫主闲庭信步般走过来,拖着长长的腔调说道:“哎哟,还是少阳派亲情感人啊。褚掌门可真是心大,令千金独自一人出去杀了一堆的妖兽,都不见你过问一句,这是对令千金太过自信,还是伤心过度,把这么要紧的事情给忘了呢?”

    副宫主这语气态度算得上是挑衅,但又句句说在点子上,竟然让褚磊无法辩驳。

    褚磊哪里是忘记了。而是他虽然心中觉得蹊跷,却不愿当着众多门派人的面问自己的女儿,生怕其中另有隐情,被人抓了把柄。

    第四十八章 众矢之的

    容谷主和东方清奇等人也都走过来,纷纷附和,想知道璇玑究竟是练了什么功法,或者遇了什么奇迹。

    他们也实在好奇,一个平时看起来等同于废柴的少女,是如何在短短的一刻钟内,将满天满地的妖兽斩杀干净。

    里三层外三层的目光都牢牢盯住璇玑。

    羡慕,妒忌,震惊,不可置信,咄咄逼人……每一道都是一根利刺,扎向璇玑。似乎她不能说出一个让大家满意的答案,就是妖兽的共犯。

    璇玑何曾经历过这样的场景,不由得手足无措,嗫嚅道:“我也不知道呀,反正就那样杀死了……”

    自己捧在掌心里小心呵护的少女,竟然被人如此质问,司凤又是心疼又是愤怒。当危机重重之时,这些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的各派掌门,龟缩不前。

    等危机解除,又做出威风凛凛的样子,刁难救他们于水火之中的有功之臣。

    他冷笑一声,将璇玑护在身后,不卑不亢地说道:“哪里有什么功法奇迹,不过是我将离泽宫的内功心法传了璇玑一套,让她今天试上一试罢了。”

    “是吗?”副宫主慢慢悠悠道:“我在离泽宫待了几十年,怎么不知道还有如此厉害的功法?”

    司凤似笑非笑:“也许是副宫主孤陋寡闻了呢?”

    “你!”副宫主恶狠狠盯了司凤半晌,突然勾唇一笑:“你莫得意的太早,总有你哭的时候。”

    璇玑不愿意司凤为了自己和副宫主交恶,担忧的扯了扯他的衣袖,轻声道:“司凤,别说了。”

    司凤回她一个微笑:“无妨。”

    空中一个身穿青袍的道人,踩着长剑,匆匆而来,落地时不等站稳便晕了过去。浑身上下血迹斑斑,脸色也苍白难看。

    认识他的人都议论纷纷:“这不是轩辕派的柱石掌门吗?”

    “听说轩辕派已经被天墟堂灭门,柱石掌门下落不明,大家都以为他死了呢。”

    “这是从妖族手里逃出来了吧?不然怎么这么狼狈。”

    副宫主扶起柱石,让他靠在自己怀里,给他输送灵气理顺经脉,又把离泽宫的疗伤药喂了他一颗。

    片刻,柱石悠悠转醒,视线缓缓在众人脸上游移一圈,面露悲戚之色:“我没用,我无能,我愧对轩辕的列祖列宗……”

    东方清奇上前安慰:“柱石掌门切莫自责,我们大家都知道,是天墟堂的妖族使了卑鄙的手段,攻其不备,出其不意,才打了你们个措手不及。你放心,我们五大派同气连枝,一损俱损,一荣俱荣。一定会为你讨回这个公道的。”

    只是他虽然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很不以为然。轩辕派近百年来逐渐式微,天墟堂自然要捡软柿子下手。

    柱石握住东方清奇的手,满脸感激之色:“东方岛主说的在理,我此次前来,正是想求各派为我轩辕报仇!”

    为你报仇?说什么鬼话?被灭派的是你们轩辕,凭什么要牺牲我们门派的弟子来成全你?

    这些话东方清奇自然是不会说出来的,他一脸的浩然正气外加清风朗月:“轩辕的事就是四大派的事,柱石掌门的要求合情合理,各位掌门你们意下如何?”

    他轻飘飘便将这个皮球踢了出去。

    场面话是每位掌门的必修课,一句句空口承诺和不要钱似的,想要多少有多少。

    副宫主摇着羽扇,状似漫不经心:“我方才给柱石掌门把脉,发现你中了妖尸之毒,不过是因为内功深厚,才勉强压制住了毒性。掌门何不告诉我究竟是什么人给你下的毒,我们也好替你追拿真凶,慰藉轩辕派死去的一百多名英灵。”

    柱石掌门双目含泪:“说来惭愧,我被天墟堂的妖族关押多日,也没有见到他们真正的面目。是偶尔偷听到他们一次谈话,说天墟堂已经在各个门派潜伏了许多妖物,想要伺机盗取灵匙。这些妖物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身上携带有妖尸之毒。咱们只要把各个派的门下弟子验上一验,就能立见分晓。”

    “这个主意甚好,我们离泽宫最不缺的,就是检验妖尸之毒的灵药。”副宫主“啪”的合拢羽扇,问道:“各位掌门的意思呢?”

    这种时候谁会有异议?

    “好,”副宫主从衣袖里取出一个瓷瓶,递给若玉:“把里面的药分派下去,拿水化开,然后让每个人把手指在里面沾一下,携带有妖毒的手指就会变成红色,百试百灵。”

    若玉面露犹豫之色,想了想,笑着招呼司凤:“你同我一起去吧。”

    副宫主扭头冷冷看着他:“离泽门下的弟子,何时学会替我这个副宫主发号施令了?还是说,你翅膀硬了,想独自飞一飞?”

    若玉面色微白,接过药,躬身退了下去。

    没过多久,每个门派都分到一碗药。

    若玉捧着碗,步履沉重,短短几级台阶,似乎也耗费了他许多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