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少女立刻嘻嘻哈哈簇拥上前,把手里的鲜花往沐枫身上投掷。

    白衣少年郎,温润若美玉,举手投足优雅从容,俯仰皆是风景。单单坐在那里,就觉得赏心悦目。

    族里的少女早就眼馋了,如今有族长发话,自然是一个个竭尽所能,想要俘虏他的心,做自己的情郎。

    沐枫被突如其来的花雨砸的晕头转向,急忙用袖子掩住脸,生怕被花枝误伤。

    他知道这是巫溪族少女表达爱慕的方式。倘若自己不小心接了其中一支,即刻就会被当成妾有情郎有意,只怕一时三刻便要被送入洞房,逃都逃不掉。

    他对这群少女无感,自然要尽力避免这种误会发生。

    不料少女们十分热情胆大,见他不肯接受任何一个人的爱意,索性拉起他到了广场中央,将它围在中间,跳起了巫溪族传统的求偶舞蹈。

    每个人都媚眼含波,身姿妖娆,眼神热烈的似乎恨不得将他拆吃入腹。

    沐枫苦笑,他只想安安静静救个人。安安静静参与一场从没有见过的,具有异域风情的节日宴会。然后安安静静的离开。怎么就这么难?

    族长捋着胡须,表面看着爽朗憨厚,其实心里早已经九曲十八弯,转了不知多少道。

    巫溪族以巫术闻名,族人多半都会修习此术。因为世人大多对巫术存有偏见,不能接受。为了得以保全,不得不采取半隐居的生存方式,这也导致医疗手段十分落后。

    族人生病,基本上都是找巫医随便弄几副草药,然后是生是死听天由命。

    族长的儿子病了几个月,下山不知看了多少名医圣手,都摇着头让他准备后事。沐枫几根银针扎下去,又捏着鼻子喂了几粒药丸,奄奄一息的病人便精神见长。不过半个月竟然痊愈。

    此人医术之高明,实属罕见。巫溪族太需要这样的人才了,必须想尽一切办法把他留下。

    少女们转的沐枫头疼,他下意识往人群中看去,那双眼睛的主人已经离开,他心中怅然若失。

    第二日清晨,沐枫依着往日的习惯,早早起身,在林子里打了一套太极拳,神清气爽回了竹楼。

    院子里有个面容清甜少女,正在往桌子上摆放饭菜,见了他喜欢的说道:“沐公子,你回来了?早饭已经好了,快过来吃吧。”

    沐枫对着少女温和的笑道:“麻烦姑娘了。”

    他的笑容十分具有穿透力,少女不由得羞红了脸,垂下眼睛,心头小鹿乱撞:“不麻烦,不麻烦。阿爹说你是我们家的贵人,我们理应对你盛情款待。”

    少女是乌木的女儿,名字叫乌珠,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被沐枫的翩翩君子之风所吸引,对他十分倾慕。

    沐枫在京城时,见到过太多这样的情景,因此百炼成钢,假装不曾看到。礼貌的请乌珠落座,然后泰然自若的提起筷子,开始吃饭。

    乌珠是个性子十分活泼的少女,叽叽喳喳的同沐枫说了许多巫溪族的事情,又问了他很多关于山外的趣闻。

    沐枫回答的仔细认真。于他而言,只要不涉及到男女之情 他都很有耐心。

    吃过饭,少女收拾桌面,突然一拍脑袋:“看我这记性,差点就忘了,爹爹让你辰时末,去族中祠堂看圣女开坛祈福。沐公子,你可一定要去啊。”

    “圣女祈福?祈什么福?”

    “每年春耕秋收,圣女都会开坛祈福,祈祷保佑巫溪族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沐枫顿时来了兴趣:“你们族里居然还有圣女?我只在书上见到过描述,今日还是头一回听说呢。”

    乌珠有些骄傲:“我们巫溪族精通巫术,有圣女一点都不稀奇。每代圣女出现的时候,天空都会降下祥瑞之光。她可是我们全族人的希望。族里这次选的圣女是阿绾,和我同岁。她从六岁被选定做圣女,到现在已经九年了。圣女无所不能,无所不通。我们只要有什么事情解决不了,都会去找她。”

    “那她同你们的关系必定很好。”

    都是豆蔻年华的女孩子,自然是要追逐春风,肆意人生。

    乌珠的回答却出乎意料:“怎么可能?她可是圣女,身份高贵,和我们不一样,谁敢去找她玩呢?”

    沐枫惊愕:“圣女也是人,又不是神。更何况她才十五六岁,一个人独来独往,心里不知会有多难过。”

    乌珠叹口气:“从前我倒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这样。不过没有办法,谁让她是圣女呢?既然享受了族人的供奉和敬仰,肯定要有所牺牲。”

    巫溪族对待圣女的态度,是人家的私事,沐枫无法置喙,便不再多说什么,只道:“好,我一定会去的。”

    他除了醉心医术,其余的时间都拿来游历。破万卷书,行万里路,是他人生最大的乐趣。

    “那到时候我来叫你。”乌珠不知想到了什么,抿嘴一笑,面带娇羞的离开。

    第八十二章 第三世我喂你

    辰时末,两人一起来到祠堂。只见门前的空地上已经乌压压的站了大片的人,就连颇有威望的族长乌兰,也毕恭毕敬的站在人群最前面。

    祠堂的石台上,盘膝坐着一个面目清冷的少女,眼神中带了一点悲悯,俯视众人。

    原来,她就是巫溪族的圣女。

    阿绾琉璃一般的眼睛在人群里扫视一圈,在沐枫的脸上微微停顿,又很快转开。

    这个男子的眼睛过于深沉,不知怎么的,让她生出了一点不自在的感觉。

    乌兰带领着族人匍匐在地,跟随圣女一起,嘴里念着沐枫听不懂的咒语。

    沐枫被乌珠拉着一起跪下,听她悄声和自己解释:“如果不跪,是对神明的亵渎,会被神明惩罚的。”

    沐枫看着端坐在高台之上,身子纤薄的少女,突然之间心生怜惜。她总是一副淡然冷漠的样子,都是被圣女的身份逼的吧?

    仪式进行到一半,乌兰对着阿绾叽里咕噜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她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却还是点了点头。

    乌兰面露喜色,从身旁的族人手里接过一个桃木瓮,递给阿绾。

    阿绾接过来,犹豫片刻,在乌兰殷殷期待的目光中,最终咬咬牙,抽出腰间的佩剑,挽起衣袖,在细白的胳膊上狠狠划了一道,艳红的鲜血顿时涌了出来,一滴滴掉进空瓮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