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思欢眉头微皱,不动声色退后几步:“嗯,你练的很好,望再接再厉。我还要去趟议事厅,就不陪你了。”

    说完转身便离开。

    少女嘟着嘴跺了跺脚:“真是个冰山冷美人。”

    元明宗的议事厅里,团团围坐了十数人,个个面色凝重。

    谢思欢对着众人行过礼,然后问谢允:“不知师尊叫弟子前来,有何吩咐?”

    谢允捋着胡须说道:“最近,天言教和玉镜峰相继遭受重创,根据幸免于难的弟子描述,这件事是一个女魔头所为。魔族重新现世,此事非同小可,我元明宗岂能坐视不理?思欢,你带领门下弟子,下山前去斩妖除魔,弘扬我宗正义。”

    谢思欢躬身应道:“是,弟子谨遵师命!”

    一行人下山没几天,就收到师门来信,说女魔头又挑衅雁行门,扬言三天后将血洗此处,让谢思欢务必提前赶到那里。

    雁行门位于一处山坳,山门前有大片的湖泊,长满芦苇。

    谢思欢带人赶到的时候,已是黄昏。

    一轮红红的太阳正在缓缓西坠,照的湖面金光粼粼。

    掌门亲自相迎,见了谢思欢便是好一顿奉承。

    且不说元明宗赫赫有名,单说谢思欢乃是名门之秀,修为高深,又极有可能是下任掌门,他们这些小门小户,自然是上赶着巴结。

    谢思欢问了掌门一些问题,比如女魔头的相貌,修为,何时和雁行门结怨,是一个人还是一群人?

    掌门立刻义愤填膺:“那女魔头倒在路边奄奄一息,我门下弟子瞧着她可怜,将她救了回来。没想到她恩将仇报,竟然觊觎我门中镇派之宝,想要强取豪夺。谢少侠,你可一定要帮帮我们,将那女魔头斩除,省得她再祸害天下苍生。”

    谢思欢抚慰他几句,当夜便住了下来。

    夜深人静,谢思欢辗转难眠,从衣襟里取出浅蓝色的玉石,放在手心细细摩挲。

    眼前似乎出现少女睁着一双圆圆的猫瞳,带着几分天真,几分茫然,几分灵动,一直看到人的心里去。

    小夭,许久不见,你可还好?

    外面传来几声异动,声音虽然轻微,但却逃不过谢思欢的耳朵。

    他翻身坐起,身姿轻盈地从窗口掠出。

    夜色清明如水,摇曳树影下,婷婷站立着一位纤薄娇小的身影。穿着一身大红色的纱衣,体态玲珑,露在衣衫外的肌肤玉白似雪,乌黑的发丝沿着曲线披散下来,泛着暗青色的光泽。只是脸上有薄纱覆面,瞧不见颜色。

    谢思欢一眼望过去,便再也挪不开视线。他的心“咚咚”狂跳,一个名字在唇齿间滚了又滚,终究又被他咽了回去。

    此时掌门已经带着门下众弟子,手举火把纷纷赶来。

    “就是她,就是这个女魔头,杀死了我的师弟,我要替他报仇!”

    掌门悲愤不已,抽出长剑就冲了上去。

    电光石火间,谢思欢已做了决定。他先掌门一步举剑上前,却在剑尖即将触到她身体时,挥袖朝她面门拂去。

    这一拂的力道又绵又软,但是后劲无穷,女子直接被带的向后倒退了七八丈,将将站稳脚跟,谢思欢已经紧紧跟了上来,在衣袖的遮掩下,牵住她的手,再次把她向后推去。

    在旁人的眼中,谢思欢和女魔头打得难舍难分,一个追,一个逃,果然不愧是元明宗的首徒,修仙派的后起之秀。

    不过几息的功夫,两个人已经隐没在暗夜里,看不见踪影。

    谢思欢牵着她的手,直到进了一片密林,才停住脚步。

    “小夭,是你吗?”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探出手指握住薄纱边缘,一点一点,缓缓揭开。

    那张脸也一点一点在他眼前展现。

    先是艳红的双唇,然后是挺直的鼻梁,最后是一双又大又圆的猫瞳。

    这张脸是记忆中的脸,却又和记忆中不完全相同。

    记忆里的少女,天真无辜,脆弱美丽。

    而现在站在他面前的,却仿佛是一株怒放的曼珠沙华,开在黄泉路边,美的又野又妖娆,还带着死亡的气息。

    “你,你何时变成了女魔头?”

    谢思欢的手指在她脸颊眷恋的停留了一瞬,很快收回,语气中不仅没有一丝责怪,反而是满满的怜惜。

    小夭嗤笑一声,用力甩开他的手腕:“我是女魔头,有什么可奇怪的吗?以前你没认出来是你蠢,怨不得别人。”

    她后退一步,举起手里的弯刀:“你不是来杀我的吗?动手吧。”

    谢思欢仔仔细细瞧着她:“原本是要杀的,但是现在……”

    远处隐隐传来嘈杂的人声和火光。

    谢思欢面色微变:“这些人是要来杀你的,你快跟我走。”

    小夭颇不耐烦:“他们想杀我,正好我也想杀他们,你不要阻拦我!”

    “你打不过他们的,乖,先跟我离开这里,有什么事咱们以后慢慢再说。”

    小夭挣扎无效,到底被谢思欢拖着,绕进了一处石洞里。

    “你为什么要杀他们?”谢思欢看着眼前的少女,微微叹息:“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很危险?”

    小夭笑得十分冰冷:“我原本只是想好好练个功,让自己变得强大,可以过得更好一些,仅此而已。没想到他们当我是个弱女子,人人都想欺负于我。我练功受了伤,那个雁行门的掌门先是假惺惺的把我救回去,然后和我说什么滴水之恩当以身相许,见我不愿意,又反咬一口,诬陷我偷了他的东西,联合他的师弟想要非礼于我。若不是我当时内伤颇重,早将雁行门满门皆灭,哪里还容得他们狗吠狼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