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明宗藏书浩瀚,说不定有化解的记载。然而他已经和师门做了了断,无颜再回去了。

    在某一个月圆之夜,小夭吸食过谢思欢的血液后,仍然不能完全平息暴走的魔气,她终于下定决心。

    “我要去烈焰池,那里是魔族专门用来修炼的地方。我如今的修为卡在瓶颈,再不想办法突破,非要被戾气反噬不可。你我就在这里分道扬镳吧。”

    “不行!”谢思欢坚决反对:“如果你去了那里,修为固然会更上一个层次,但是反噬起来也会加倍痛苦,说不定还会因此丧命。我是不会允许你去的!”

    小夭暴怒:“你是我的谁?你凭什么管我?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要你多嘴多舌!就算我死了,又干你何事?”

    谢思欢静静的看着她,目光无限悲凉。半晌,才垂下眼睛轻轻笑了一声:“你这个丫头,真是薄情寡义到让人不可置信。这几个月我一直陪伴着你,守护着你。怕你冷着饿了,怕你被人伤害……我舍不得离开你半步,你却对我毫不留恋。难道在你心里,从不曾感念过我一点点的好吗?”

    谢思欢在小夭心里一直都是温柔而强大的,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绝望无助。

    小夭的心不知怎么的,微微疼了一下。

    她的语气缓和下来:“不去烈焰池,我也一样会走火入魔,说不定就此身亡。反正左右都是死,还不如去试上一试,没准还能闯出一线生机。你陪着我的时间也够久了,还是回去吧。”

    回去?回哪里?他已经无处可去了呀。

    “我陪你。”谢思欢长长叹息。

    她果然是他的劫难,便是对他再无情,他也抛不开,丢不下。

    烈焰池在魔界和人界的交界处,池中常年烈焰滚滚,将附近的山石都烧的赤红滚烫,方圆十里之内寸草不生。

    两人赶到时已是日暮黄昏,绚丽的锦霞铺满半个天空,和地上通红的岩浆连成一线,视线所及,红的炫目。

    谢思欢练的是最纯正的内功,离烈焰池还有二三十里远的时候,便被浓郁的魔气冲的头晕眼花。

    “好了,你就送我到这里。”

    小夭却满脸兴奋,丢下谢思欢便朝那边跑去。

    然而跑了还没几步,她又一步步倒退着回来。

    第一百一十五章 第五世遗物

    只见一名身穿天青色道袍的修士,手提长剑,从那边一步步走来。

    此人长眉修目,面容俊朗,神色沉肃威严,竟然是元明宗的掌门谢忧。

    “掌门师叔安好。”

    谢思欢怎么也想不到,竟然会在这里见到师门的人。

    他将小夭护在身后,双膝跪地,恭恭敬敬行了个大礼。

    “难为你还认得我。半年不见,我们都当你死了呢!”

    谢忧讥诮嘲讽:“你为了一个女魔头,竟然弃师门于不顾,当真是好大的胆子!你把自小教导你长大的师尊,置于何地!”

    谢思欢长伏于地,泪流满面,他此生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从小抚养他长大的师尊。

    “谢师弟为了你的事情,气的吐血,到现在都卧床不起。他托我一定要帮你改邪归正。我原也不忍心看你毁了大好前程,所以守在这里。”

    谢忧看一眼小夭,抬起剑尖指向她:“她就是你的情劫吧?无妨,只要杀了她,一切便可迎刃而解。”

    谢思欢直起身子,膝行到谢忧面前,一把抓住长剑的剑尖,抵在自己胸口:“弟子发誓,要此生护她周全。掌门师叔如果一定要动手,就先杀了弟子吧。”

    锋利的剑刃割破他的手掌,鲜血沿着手腕倒流回来,又从袖袍之间一滴滴晕到地上。

    谢思欢的双眸之中满是悲凉,神情却十分决绝。

    小夭是他用血液供养出来的妖冶之花,每一寸每一毫都是他的命。

    谢忧有一刹那的恍惚,仿佛看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

    他摇摇头,甩开那些软弱和回忆,厉声呵斥:“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掌门师叔杀伐果决,弟子自然不敢心存侥幸。只是,”

    谢思欢回头,看着全身戒备的小夭,她宛如一只离群的狼崽,浑身竖满了倒刺,随时随地都有要扑上去咬别人一口的打算。

    谢思欢用眼睛一点一点描摹她的眉眼,眷恋缱绻:“只是她从来没有做过任何坏事,孤苦无依。求掌门师叔放过她,让她自生自灭吧。”

    谢忧怒极:“你为了她连命都不要了吗?魔族的人一向薄情,你这么做值得不值得?”

    谢思欢笑了笑:“感情这种东西,一旦付出,就再也收不回来了。哪里还有值得不值得呢?”

    谢忧沉默片刻,而后缓缓摇头:“你渡不了的情劫,我帮你渡!”

    话音刚落,他手中的长剑已射出万千道剑气,铺天盖地朝小夭席卷过来。

    “师叔,不要!”

    谢思欢跳起身,飞扑出去,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了小夭。

    他不能和自己的长辈动手,更加不能眼睁睁看着小夭送死。

    谢忧大吃一惊,急忙撤回灵力,然而还是迟了一步。那些剑气击打在谢思欢身上,他的身子晃了晃,呕出一大口鲜血,却依旧牢牢的将小夭抱在怀中。

    谢忧不由的动容,这个傻子是真的可以为了那个女魔头,放弃性命。

    谢思欢拼命咽回溢到咽喉的血腥,再一次艰难的跪下,断断续续说道:“求师叔……放过……小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