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熙攘攘的大街上,璇玑深一脚浅一脚,跑的披头散发,跑的绝望惶恐。

    她的脚被锋利的石子划的鲜血淋漓。一次次摔倒,又一次次爬起来,大声呼喊:“司凤,司凤!”

    她多么希望那个人,在人群之中回头,对着自己微微一笑:“璇玑,我在这里。”

    然而没有,哪里都没有。

    她奔跑在热闹的街头,迎着人们嘲弄,讥笑,怪异的目光,茫然失措。不时的拉着行人追问:“你见到司凤了吗……有谁知道,我的司凤去哪里了……”

    没有人回答她,所有的人都把她当成疯子,指指点点:“这是谁家的姑娘?真是可怜。”

    “多俊俏的小丫头,怎么就疯了呢?”

    “她一直在找什么凤呀凤的,该不会是被人骗了吧?”

    璇玑抱住自己的肩膀,慢慢蹲下身去,把自己蜷缩成一团。

    泪水流进嘴里又苦又涩,她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哭得声嘶力竭:“司凤,司凤!!”

    雅致的客栈里,竹帘低垂,门窗紧闭。外面的阳光明媚灿烂,屋内却昏暗恍惚。

    司凤半靠半躺在椅子上,修长玉白的手指握着银壶,大口大口的往嘴里灌酒。桌子上已经歪七扭八扔了七八只酒壶,空中弥漫着浓浓的酒香。

    他原本并不是个嗜酒的人,但心里的痛苦实在无可遣怀,只能借酒消愁,殊不知却是愁上加愁!

    “哎,我说你们两个人呀。一个在里面拼命的喝酒,一个在外面拼命的大哭。都是何苦?”

    柳意欢推门进来,看着司凤的样子,满脸唏嘘。

    司凤醉意朦胧:“谁?谁在外面哭?”

    “还能有谁?不就是璇玑那个丫头吗?疯了一样满世界找你。找不到,蹲在街角哭得跟个泪人似的,我看着都可怜。”

    司凤勾了勾唇角,没有说话。

    他想起他和璇玑第五世历劫的时候,她也曾不声不响不告而别,自己同样发疯般满镇子找她。可是她呢?走得那样干脆利落,毫不留恋。

    同现在的情形,何其相似?

    “来,柳大哥,既然你来了,正好陪我一起喝酒。”

    司凤勾过柳意欢的脖子,把酒壶对准他的嘴,不管不顾的灌了几口:“这可是这家酒楼里最好的佳酿,你也尝尝。”

    柳意欢被呛得捂着嗓子拼命咳嗽:“我呸!还最好的酒?又腥又辣又呛鼻,人家哄的就是你这种人傻钱多的!”

    司凤倒回椅子里,斜睨他:“不喜欢喝就算了,我自己喝。”

    柳意欢撩开他脸上的乱发,十分惊诧:“你果真不再管璇玑了?不是吧?你究竟在镜子里看到什么了?怎么转性转的这么快?我可告诉你,人还在大街上蹲着呢,你就真不心疼?”

    司凤闭上眼睛,仿佛是睡着了。

    柳意欢无奈的嘀咕:“你就嘴硬吧,真要不愿意理人家,早飞回离泽宫去了。做什么还要窝在这么个破地方,喝这么难喝的酒?唉,我还是出去替你盯着点儿,免得你后悔的时候,人家姑娘也回少阳峰去了。我这操心的老命哦。”

    他扯过一床薄被给司凤盖上,又风风火火跑了出去。

    司凤缓缓睁开眼睛,唇角露出一抹苦笑。柳大哥总是这么通透,难道就没听说过看破不说破这句话吗?

    没过半个时辰,柳意欢又如同旋风般刮了回来,大喊大叫:“小凤凰儿,不好了,不好了!”

    然后,抓起桌上的茶水“咕咚咕咚”开始灌。

    司凤霍然起身,身体从“不好了”这三个字时就开始紧绷,一直紧绷到柳意欢半壶茶水灌下去,还没有听到下文。

    他终于忍不住了,森森然的磨牙:“柳大哥,说话说半句是会憋死人的,你知道吗?”

    柳意欢一愣,赶紧放下茶壶:“其实吧,也没有特别不好。就是璇玑那丫头找不到你,就爬到城楼上去了。然后呢,官府就派了大批的兵马,把那座城楼团团围住。我们怎么劝她也不肯下来,说要在那里等你等到地老天荒。你一天不出来她就等一天,一年不出来她就等一年,一辈子不出来她就等一辈子……”

    司凤嘴角微抽:“这么馊的主意,是柳大哥你出的吧?璇玑自己是绝对想不到的。”

    柳意欢“嘿嘿”讪笑:“没想到你对璇玑知之甚深啊。我这不是不忍心,看你们两个人自己折磨自己嘛。”

    他小心翼翼的凑到司凤跟前:“那个,你到底去还是不去?”

    司凤用衣袖掩面,声音闷闷的从后面传出来,带着无奈和深深的无力感:“那丫头一贯知道我的软肋在哪里,没有一次拿捏的不精准!”

    他其实早已心软。他怎舍得让她难过?

    ————明天疯狂撒糖。大家记得围观哈。??肰?

    第一百三十四章 司凤你喜不喜欢我

    城楼之下喧闹嘈杂,黑压压的人群都在仰望城楼上那个纤弱单薄的少女。

    议论声叽叽喳喳响成一片。

    “这小姑娘不是想不开要去寻死吧?”

    “年纪轻轻的,有什么事情不能解决,干嘛非得走这一步路?”

    “唉,作孽哟。也不知是哪个天杀的,把人家好端端个丫头逼上绝路。”

    路人七嘴八舌,又叹又怜。

    官兵头领则扯着嗓子,苦口婆心:“我说这位祖奶奶,您老人家下来成不成?上面又高又陡,风吹着多冷啊。有什么事,咱不能下来慢慢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