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言观色我倒是不会,不过我家司凤儿不高兴,我还是能看出来的。”

    司凤顿时眉开眼笑,刚才的那一点抑郁一扫而空,抬手就在璇玑鼻尖上刮了一下:“油嘴滑舌。”

    这时,楼梯上响起“咚咚”的脚步声。一个身穿水红色纱裙,体态窈窕,姿容出众的少女,沿着阶梯缓步而下。

    少女肌肤雪白细腻,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灵动婉转,顾盼生姿。可惜眼神不够端庄,略带了几分轻浮之意。

    她一只手搭着楼梯扶手,一只手将垂在胸前的发辫缠在指尖,绕来绕去的拨弄。

    这个小动作,像极了璇玑最亲近的那个人。

    少女身后跟着七八个仆人,个个手里捧着高高一摞盒子,亦步亦趋,态度恭敬卑微。

    一个仆人估计是东西捧的太多太高,遮挡住了视线,下楼的速度略快了些,不小心碰到少女的肩膀。

    这原也不是什么大事,宽容些的主子不过一笑置之。少女却勃然大怒,抬起一脚便踹了过去。

    这一脚又狠又重,直将仆人踹飞出去,“咕噜噜”沿着楼梯滚下。摔得头破血流不说,手里的点心蜜饯也撒了一地。

    被摔的仆人连呼痛一声都不敢,用最快的速度爬起来,也顾不得擦拭一下额头上的鲜血,第一件事就是捡拾跌落满地的糕点果子。

    少女冷哼一声:“脏都脏了,你捡起来打算给谁吃呢?没用的废物,留着你还能做什么?”

    仆人身子抖了抖,跪在那里拼命磕头,只换来少女不耐烦的娇叱:“滚开滚开,看着就碍眼!”

    说着话,她微微侧头,朝着司凤和璇玑这边无意识的扫视了几眼,便又冷漠的收回视线,慢悠悠继续朝下走。

    那嚣张跋扈的样子,令人生厌。

    璇玑在看清楚少女相貌的那一刻,便震惊的瞪大眼睛,霍然起身,张口呼喊:“玲……”

    司凤眼疾手快,一只手迅速捂住她的小嘴,另一只手扶住她的腰肢,用力把她重新按回椅子上。直到少女施施然出了店铺,才松开手。

    璇玑喘了几口气,指着大门又气又急:“司凤,是我眼睛花了还是怎么的?我刚才看到的那个人,她是不是和玲珑长得一模一样?”

    司凤给璇玑揉了揉耳垂,以缓解她受到的惊吓,平静的回答:“你没有看错,她的确和玲珑长得一模一样。”

    璇玑简直不可置信,说话都结巴了:“真……真的吗?玲珑她,她……怎么会在这里?”

    璇玑从少阳山出来的时候,玲珑尚且躺在床上,像个木偶娃娃般,不言不语,不笑不动。

    那么这个玲珑,她是谁?

    司凤眉头紧蹙:“此女身上有妖气,长相又酷似玲珑,其中一定有古怪。”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璇玑眨着眼睛,巴巴的看着司凤。她家司凤儿现在就是她遇到事情的智囊,是她的主心骨。璇玑本来就是个不爱动脑筋的小丫头,自从有了司凤做倚仗,越发懒得舍不得动用一下她的脑细胞。

    “嗯,我觉得我们应该悄悄跟上她,探探究竟。”

    “好,就这么决定了。我一切都听司凤的。”璇玑立刻同意,拽起司凤的衣袖就往外扯:“快点快点,迟了恐怕就追不上了。”

    要是别的妖也就罢了,只要不涉及到百姓安危,她也懒得管。偏偏这是一个和玲珑长得如此相像的妖,她便无法坐视不理。

    司凤笑而叹气,这丫头风风火火的性子,只怕永远也改不了。他从衣袖里掏出锭银子放在桌上,才随着璇玑一起出去。

    大街上,柳意欢欢刚刚付钱买了串风铃。

    那风铃是用白色琉璃打制成的栀子花组成,高低错落,重重叠叠垂悬着。最末端坠着一只玉雪可爱的小白兔,红红的眼睛莹润晶亮。轻轻一动便“叮咚”作响,又好听又好看。

    “你们帮我看看这风铃有趣吗?”

    柳意欢举着风铃走到司凤和璇玑面前:“这是我给我家灵儿买的,也不知能不能讨她喜欢。”

    司凤知道,柳意欢觉得自己愧对女儿,时时刻刻都想弥补。便笑着点头:“嗯,很不错。”

    一只纤纤素手将风铃夺过去,原来是紫狐。她将风铃勾在指间晃了晃,嗤笑道:“丑死了。我猜你女儿一定不喜欢。”

    柳意欢又夺回来,塞进盒子里,鄙夷道:“就算丑也不是送给你的,要你品头论足,多管闲事。”

    紫狐气的噎了一噎,恨恨说道:“一串破风铃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等我找到无支祁,一定叫他给我买上一车的风铃,眼红死你!”

    柳意欢不屑的撇撇嘴,正待和紫狐再斗几句嘴。司凤已经头疼的拦住了他:“好了好了,柳大哥,我和璇玑刚才看到有只妖,长得和玲珑十分相似,打算追上去看一看,你们要不要一起来?”

    “要!”

    柳意欢和紫狐异口同声,然后又嫌弃的彼此瞪视一眼,双双扭过头去,互不理睬。

    第一百四十三章 她不是玲珑

    璇玑掩嘴轻笑:“我和司凤先行一步,你们告诉六师兄他们一声,随后跟上就行。”

    那一群妖物的妖味十分浓郁,璇玑沿途闻着味道,一路追出小镇,追至一处郊外。

    只见这里山清水明,斜径幽幽,修竹青青。

    山脚下栽着一株知名的花树,正当盛开的季节,花瓣层层叠叠,内有破瓣婆娑飞舞,花香浓郁,十分罕见。

    没想到荒郊野外竟然有如此优美的景色。

    两人挽着手,再往前走几步。眼前豁然开朗,平坦的地面上竟然跪了一大群衣衫褴褛的百姓,各个神情悲苦,都在哀哀痛哭。

    “这,这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