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妖物呢?”容谷主指着那一堆被符咒保护着的小妖,愤愤道:“难道就这样放过他们?”

    司凤淡淡道:“我自会找个地方将他们妥善安置,必不让他们为祸百姓,就不劳容谷主操心了。”

    “你!你怎么可以这样对长辈说话?”

    容谷主色厉内荏,想要多骂两句解解气。但是瞧一眼并肩而立的璇玑和司凤,又把涌到嘴边的辱骂之语吞了回去。

    在容谷主的印象里,一直觉得司凤恭谦有礼,性格温和,是个容易拿捏的人,所以用打妖鞭伤害司凤时,并没有多少心理负担。

    直到司凤对他再无情面,寸步不让,他才惊讶的发现司凤是个外柔内刚的性子。他的温柔以待,只付给他认为值得的人。

    紫狐弹了弹指甲,拖长音调:“什么长辈?为老不尊罢了。”

    小银花讥讽一笑:“倚老卖老。”

    柳意欢火上浇油:“老而无德。”

    若玉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敏言不敢笑出声来,便假装用袖子擦汗,遮住自己的脸,实则背地里偷着乐。

    “你们……你们!”

    容谷主气的几乎吐血,戳着这几个人的手指抖啊抖。从来都是他刻薄旁人,几时被别人这样羞辱过?

    褚磊也心里暗暗爽快。这一路行来,他受了容谷主无数酸言酸语,碍着自己的身份不能发作,其实早就瞧他不顺眼了。

    “好了好了,他们不是晚辈就是不懂礼数的外人,容谷主大人有大量,何苦和他们一般见识?”

    褚磊打完圆场又问璇玑:“你们现在住在哪里?这儿可不是商议事情的好地方。”

    他一边说一边使着眼色。

    司凤和璇玑会意,按照在场人的数量,又从小妖手指上取下几枚指环递给褚磊:“想要进出不周山,需要带上这个才行。”

    “至于这些妖物,就让他们在符咒里呆着吧。反正他们出不来,旁人也伤不了。”司凤对褚磊又行了一礼:“褚掌门请。”

    路上,璇玑才顾得上偷偷问司凤:“你把那只女妖弄到哪里去了?”

    司凤也压低声音笑着回答:“我用传送阵把她送到不周山脚下的一个石洞里了,等咱们前往不周山的时候,正好可以让她给咱们带路。”

    璇玑喜滋滋抱住司凤的胳膊:“我就知道司凤最聪明了。”

    “不过这件事情最好不要叫太多的人知道,免得有人对那只妖不利。说不定她身上真有玲珑的元神,万一被人伤害,岂非连累了玲珑?”

    “好,司凤说什么就是什么,我都听我们家司凤儿的。”

    司凤抬手在璇玑鼻尖上捏了一把,笑叹:“你呀!真正是一个小马屁精。”

    回到客栈,褚磊把他们来到这里的过程大致说了一遍。

    原来璇玑和敏言前后离开少阳峰,褚磊心急如焚,生怕毁了一个女儿不够,还要再搭上另一个女儿和爱徒。

    还是昊辰告诉他说自己知道不周山在何处,然后两人一同前往。

    路上,两人先后遇到容谷主和东方清奇,听说他们要去不舟山,都愿意随同。

    “我们到达小镇的时候,还是你昊辰师兄觉查到了妖物的踪迹,带我们过去的。”

    褚磊终于有机会可以教训女儿了,板着脸严肃的说:“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做事情要知道三思而后行的道理。倘若因为你的莽撞冲动,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你让爹爹怎么办?”

    璇玑喜皮笑脸,撒娇卖萌:“褚掌门,女儿再也不敢了。以后有什么事情一定和爹爹商量,再不会擅自做主,您就消消气好不好?”

    褚磊哪里舍得真生璇玑的气?

    一句褚掌门已经叫得他忍俊不禁,抬手就在璇玑的额头上狠狠弹了个爆栗:“小滑头。”

    第一百四十九章 腾蛇下界

    夜晚,总是能掩盖一切邪恶和肮脏,让心怀叵测的人肆无忌惮。

    更深露重时,两道黑影先后从两个不同的房间,朝着两个不同的方向而去。

    第一个出去的人是若玉。

    副宫主站在一条奔涌不息的河边,在凛冽的寒风里,手执羽扇,徐缓轻摇,真真是为了风度不要温度。

    他仰头看着天上的明月,眼角的余光都不曾瞥了跪在身后的若玉一下:“明日便是月圆之夜,你们可以进入不周山了。”

    若玉脸色不太好看,对着副宫主的背影几次欲言又止。

    副宫主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冷笑一声:“怎么,起恻隐之心了?觉得禹司凤和褚璇玑怪可怜的,想让我高抬贵手,放他们一马?”

    他霍然转身,阴侧侧盯着若玉,居高临下:“也不看看你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你不过是我手里的一条狗,也妄想指使我做事情!我看不给你些颜色,你就不能安心为我办事!”

    副宫主张开左手,手心飘出团缭绕的黑雾。片刻后,黑雾中显现出一张少女的脸,不知受到了什么折磨,脸上笼罩着一层黑青之气,面目扭曲痛苦。

    虽然只有一瞬,但若玉还是立刻认出:“妹妹!她……她怎么了?”

    “她怎么了?难道你看不出来吗?”

    “妖尸之毒……”若玉脸色灰败:“对,我怎么忘记了?又该到每一个月服食妖尸之毒的解药时间了……”

    他垂头,仿佛已经认了命,完全由得面前这个人摆布:“副宫主有什么命令,属下必当竭尽所能去完成。只求副宫主赶快给我妹妹服食解药,属下……只有这唯一一个亲人了……”

    他匍匐下身子,用最卑微的姿态,来表达最虔诚的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