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一瞬间,他随手扯过羽绒服外套穿上,吸着拖鞋就出了门。

    欧阳澄抬头看了眼,他当然知道沈阎在哪一层哪间房,窗帘拉开的,没有人。

    还有小雪,他拍了拍肩上的雪,想给沈阎一个惊喜,便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宾馆走去。

    他才进入大厅,电梯门刚好开了,他看见他衣衫不整,头发凌乱,脚脖子还在外面的沈哥。

    明明,也就才一两个星期不见…

    可是,就是觉得好久好久了…

    于是沈阎的下来买早餐的助理,看见高高大大的青年,直接几步就跨了过去,把他们的沈总,直接抱住。

    压进怀里,“这么冷的天,怎么就这样下来了。”

    “看见你的车,就来了。”

    “生着病呢,脚脖子都冻紫了。”

    “哪有那么夸张…”沈阎推了推欧阳澄,“进电梯,都是公司的人。”

    大厅里有很多人,有准备吃早餐的,有要去看雪景的。

    沈阎不好意思得厉害,只得埋着头,露出通红的耳朵尖。

    欧阳澄捏了捏他的耳朵,然后直接把人横抱起来。

    “你…”沈阎窘迫到了极点,他就不该怎么着急地跑下来。

    “电梯里没人。”他沈哥不敢抬头,欧阳澄就瞅着一电梯的人撒了谎。

    电梯里的人面面相觑,缄默了一下,默默地从墙角悄悄移开。

    欧阳澄看着沈阎的助理。

    助理扶了扶眼镜,关上了电梯门。

    …

    欧阳越在哆哆嗦嗦地洗澡,被踢到了胃,又痛,监狱里难吃的伙食,让他直接吐了出来。

    脏了衣服。

    有人通知他,一会中午唐驭要来看他。

    他又脏又臭,所以想打理得干净一点。

    因为昨天才从医务室里出来,再加上唐驭要来,特地给了他热水。

    身上没一处好的,特别是柔软的肚腹,一大片青黑。

    欧阳越洗出了一身冷汗和眼泪花子。

    还是在见到唐驭时是干干净净的。

    唐驭穿着棕色大衣,围着黑白格子围巾,欧阳到时,他正在摘手套。

    动作又撩又拽,嘴角噙着漫不经心的笑意。

    一眼就看得出来,是个滥情冷漠的人,又坏又渣。

    可是没办法,他就好这口,比他还坏的人。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抹去额角的冷汗,坐在了唐驭对面。

    “阿驭…”

    唐驭抬眸看他,小脸那个煞白哟,好像比送进监狱那天瘦了很多吧。

    “监狱里过得怎么样?”唐驭嚼着口香糖,有些明知故问。

    他其实想看,欧阳越会不会向他求救。

    第九十四章 糟糕透顶

    欧阳越的手在细微地颤抖,他是糟糕,但是他并不傻。

    他当然知道,自己在监狱里的生活,唐驭肯定是一清二楚。

    对方这样问,显然是故意而为。

    胸口扯着疼,肚腹又疼又凉。

    他吸了吸鼻子,“就那样呗,就是大冬天的,有点冷了,没有空调嘛。”

    他明白,他忍不下去,欧阳澄不会放过他,唐驭也会彻底看不起他,他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哦。”唐驭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变化,“我一会让人给你送床被子过来。”

    欧阳越张了张唇,然后自己笑弯了眉眼,他心跳得很快。

    伸出细瘦的手指,按了按胸口,“我没想到你会来看我。”

    “哦?”唐驭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欧阳越低下了头,胸腔里抑制不住的酸楚,“还愿意给我床被子…”

    又可怜又好笑,

    不过是活该。

    唐驭闻言挑了挑眉,他沉吟片刻,复又淡淡地说:“你对我还算…嗯,怎么说呢,死心塌地,挺难得的。”他看着欧阳越笑,“哪怕是养条狗,都做不到像你一样忠心。”

    “哎…”欧阳越不在意那些讥讽,手腕上靠着冰凉的手铐,折射着冰冷的光,“我是不是,还算有点出息,有点用?”

    “呵…”唐驭轻笑了一声,“虽然多少是看不上,但好在很听话。”

    欧阳越的眼睫毛抖了抖,他挂着讨好的笑,“只要留我在身边,给我不缺钱的生活,我还能更听话,阿驭。”

    唐驭多少是有些错愕,他手指抵着太阳穴,“挺不愿意,说别人贱的,但是你倒是真的不辜负你这一身贱骨头。”

    欧阳越只是含着笑,不说话,一点也不难过。

    “行吧,我还有场会,就先走了。”

    “好。”

    欧阳越目送着他的背影里离开,眼睛里逐渐弥漫起了水雾,他捂着肚子,眼泪一滴滴地砸在地上,“草,真t m疼啊…”

    …

    晚上洗漱的时候,又被堵在厕所里打了一顿,专挑痛楚打,这次还堵嘴,欧阳越都震惊于自己居然能忍下来,嘴唇咬破,一嘴的铁锈味。

    拳打脚踢,还挑起了拖把柄,往脊背那里狠狠地捶了几下,他当场眼冒金星,几近昏厥。

    快昏过去时,按进了马桶里,又骚又臭,哪怕痛到那样的境地,他都差点被熏吐过去。

    只能忍着,没喝下去。

    停下来后,他们就把欧阳越留在厕所隔间里,厕所地板冰凉,门关上时他才敢呻!吟出声。

    手指抠在马桶外沿,骨节突起,尝试了好多次,滑倒了无数次,才慢慢地站起来。

    他最近要么是做梦,要么是有无数场景灌进脑子里。

    从那个清秀的男孩惨死在他手里开始,他还是被送进了监狱…

    梦里进了监狱就再也没有出来了。十五年的刑期,在第七年就死了。没有人管他了,他由最初的暴怒,到后面没有啥期盼。没有人来看他,谁都没有。后来和监狱里的犯人乱搞,死在监狱里的床上…

    周遭的人全是嫌弃,扒拉他的尸体时,都戴着手套,避之不及的模样。

    欧阳越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无论是哪里,他的人生,都糟糕透顶。

    …

    天上又飘起了小雪,沈阎助理看着手机上的信息,识趣地取消了会议,没去打扰。

    窗帘拉上,外面冬雪光景,美不胜收,房间内,也是一片春光。

    沈阎被逼红了眼角,低下头看欧阳澄时,眼尾滑过泪珠。

    似是受不了自己的声音,他抬手捂住了嘴,不过片刻,就掌心湿润,一片水渍。

    因为青年太想他,想到他只能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呼吸。

    欧阳澄扶住了人的腰身,刚刚那个位置是挺极致的快乐的,可是也太难为他沈哥了。

    见好就收。

    面对着面,被子搭在青年身上,随着水波温柔晃荡滑下来,露出精壮漂亮的脊背,上面搭着细瘦无力的手指。

    沈阎实在受不住,偏过了头埋在枕头里,耳朵通红,控制不住的像猫一样呜咽出声。

    “沈哥你看一看我嘛。”他特恶劣,也特招人烦,埋着头在对方的颈侧,又是轻又是舌黍的,磨得沈阎不得不推开他无可奈何地看着他。

    气喘吁吁。

    “你…”

    “我怎么了?”欧阳澄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手指描摹着对方的眉眼。

    喉咙里传来了痒意,眼看就要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时,他抬手捏住了欧阳澄的脖子,仰起头,唇瓣与唇瓣贴在了一起。

    耳鬓厮磨,唾沫相融,一点一点地拆吃入腹。

    胸腔里闷得发慌,奇异地止住了。

    一吻结束,两个人都汗涔涔的。

    沈阎的唇要肿了,欧阳澄心想沈哥怎么这么嫩,哪里都嫩,哪里都招人欺负。

    但是他不敢说出来。

    只是变着法的欺负。

    …

    雪停的时候,欧阳澄下了床,他裹上和沈阎一样的同款浴袍,一边系带子一边去拉开窗帘。

    “沈哥,一起出去看雪?”

    “…”腰软腿软合不上的沈阎拉了拉被子,“明天吧。”

    欧阳澄回头看他,眉眼含笑,衬着雪光,一时间分不清谁更好看。

    “肯定是明天啊,还要泡温泉,沈哥,我最近学了按摩,精油开背,明天泡完温泉,我帮你。”他走到沈阎旁边坐下,认真地说。

    “…”沈阎低低地咳嗽了几声,“就只泡温泉。”末了补上,“有工作。”

    “当然。”床头柜上的手机亮了亮,有消息,欧阳澄看完,皱了皱眉。

    “怎么了?”

    “南缅有单生意,出了点问题,我可能得过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