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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诗!不对,这词!

    她还真有印象,她在现代学过,后面是什么来着……

    “让我想想让我想想!”第一次有人和她谈起现代的事情,奇异的感觉充斥在她心里,她赶紧搓着手,活动脑筋。

    “啊!想起来了!好像、好像是什么……早生华发,灰飞烟灭。”终于想了起来,她颇有些激动地看向身边的人。

    周瑜却疑惑地回看向她,皱起眉,“你写情诗是这个风格?”

    ……

    她写情诗可能是摘抄风格,显然很不走心。

    本来还有一丢丢负罪感,想到周瑜连定情诗都能忘,估计他所谓的上一世,他可能也不是很喜欢她,所以她也就释怀了。

    “大约是我记错了……”

    她这样说完,两人之间忽然又沉默下来,因为代沟带来的尴尬氛围又席卷了岸边。

    江水倒映皎洁月光,岸边倒伏着枯黄的芦苇,寒风吹过,江面湿冷的水气往人骨缝里钻。

    “当心些。”周瑜说着,用衣袍挡在她面前,又将燃烧着的木柴拨开了一些。利落动作做完,孙婺眼前窜起了一簇簇星火,身上的寒意也被驱散。

    活过这么久,孙婺觉得,有时候情绪比事情本身更让人记忆深刻。

    被人照顾着,此时安心温暖的感觉让孙婺似曾相识,可能,他们俩从前也有无数次这样的机会,坐在江岸边看江与月。

    江月……

    忽然,孙婺脑中灵光一闪,“最后一句我记起来了,‘人生如梦,一樽还酹江月’。”

    周瑜眼神亮起一丝光,他无声吟诵了一遍,又看向孙婺,“中间该还有两句?”

    孙婺又绞尽脑汁想了一会儿,最后还是不得不放弃,“真记不得了。”

    “我想了很久也没能记起来,本来便指望着你。”周瑜轻笑一声说,“要是还有其他人能够记起来该有多好。”

    “若我们俩都记不起来的话,那就不可能有人记得起来。忘了便忘了吧,其实也没什么重要的。”

    周瑜:“这于我而言很重要。”

    孙婺:“时间久了就不重要了。”

    周瑜静静看着她,并不反驳,但显然也不赞成。

    “真的。”孙婺又说。

    周瑜赶去庐江时走得匆忙,不曾携带行军帐篷,回丹阳时的帐篷还是从袁耀库房里搜刮出来的,数量紧张,于是,孙婺不得不和陆绩同挤一间小帐篷。

    陆绩醒来已经好多天,气色越来越好,脾气越来越差。

    孙婺和周瑜叙旧完,回帐篷的时候,便看到陆绩躺在帐篷里,将自己的身体挤到到帐篷边边上,一副自闭的样子。

    听到她过来,也不打招呼,也不回头看一眼。

    想起自己外出时,他也是同样的姿势,孙婺好心问他,“你吃过了?”

    陆绩别别扭扭地哼唧了一声。

    孙婺一边将帐篷卷帘放下,一边说:“陆逊没给你送吃的?他都没点尊老爱幼的意识吗?”

    陆绩这才开口:“他送过了,我不想吃。”

    “人小脾气大。”说着,孙婺从自己的行李里翻出一只橘子扔到他被褥上,“吃吧,酸是酸了点,多少能填一点肚子。”

    陆绩很傲娇,从被褥上摸起橘子,又扔还给她,“不吃。”

    什么怪脾气。

    “不吃就不吃,饿的又不是我。”一边说着,孙婺脱去外裙,穿着襦裤钻进了被褥。

    行军路上顾不上什么男女之防,他们俩同盖一条被褥,陆绩的体温已经将被褥暖成了舒适的温度,耳边江水流淌之声与野草窸窣之声也十分助眠。

    孙婺闭上眼,意识很快便要开始模糊。

    就在她要睡着的时候,陆绩却翻了个身,轻声在她耳边问道:“阿婺,你和周公瑾刚刚在江边谈些什么?”

    “叙旧啊……”孙婺正要进入虚无世界,突然清醒过来,也翻了个身,看向陆绩,“你关心这个做什么?”

    孙婺的脸与陆绩的脸大约只有半寸距离,她说话时吐气如兰,陆绩这些天的不安烦躁忽然减轻了一些,他解释:“……我只是有些好奇,不曾想你与他也有故事。”

    借着帐篷外透进来的篝火光亮,孙婺看他一双眼睛十分纯澈,以为这个小孩又要听什么睡前故事。

    但她已经有些困倦,况且若是叫她回想,也回想不出什么与周瑜有关的有趣的故事。

    于是,她捏了捏陆绩的脸蛋,说:“可惜是少儿不宜的故事,所以不能讲给你听。”

    说完,她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片刻之后,陆绩也翻了个身,继续自闭。